第一百四十八章 蓝玉三观被摁在地上摩擦

那千夫长坐在泥水里,一声不吭。

浑身糊着一层黄绿色的污渍,早干透发黑了,风一吹,酸臭味到处钻。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没人回头看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天边那点鱼肚白铺开的时候,草料场的动静弱了下去。

十几万匹马已经拉到没什么可拉的了。

营地里那股酸臭混着焦烧味,顺着风往雁门关这边飘,飘得挺远。

蓝玉举着千里眼,趴在垛口上,一动没动。

镜片里的画面清楚得吓人。

那支让边关将士闻风色变的蒙古铁骑,横七竖八瘫在泥地里,肚皮塌得能看见根根肋骨,眼窝陷下去,眼皮耷拉着,连甩尾巴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还能站的战马,腿一软就往下跪,跪下去又挣着站起来,反复了三四次,最后干脆放弃,趴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喘着粗气。

士兵们东倒西歪的散在营地各处,有人蜷在泥水里打哆嗦,有人扶着帐杆干呕,一个个脱了盔甲的样子,比败兵还狼狈。

蓝玉的手指扣着千里眼的边缘,扣得死紧。

“马……马废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自己都愣了一下,嗓子发紧。

“十万铁骑,全他娘的成步兵了?”

身后那张行军床上没人应他。

林易还睡着,鼻孔里塞着棉花,呼吸声均匀得让人牙痒。

蓝玉打了半辈子仗,见过粮道被断的骑兵,也见过战马瘟死的骑兵。

可从来没听说过一支军队,会因为集体拉肚子整建制报废。

这事要是传出去,够北元被草原上其他部落笑上三十年。

——

北元大营,中军帐。

扩廓帖木儿弓着腰,扶着案角,脸色发青。

案上摆着刚统计出来的战马损失名册,念到第三行,他咳出一口血,喷在名册上,把“折损总数”那两个字染成了黑红色。

“大汗!”

亲兵扑上去扶,他一把甩开,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佩刀。

“十万铁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句,眼睛里布满血丝。

“本汗跟着大元先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对手没杀过。”

“今日竟栽在……栽在一堆草料上!”

刀鞘“铛”的磕在案角,刀刃抽出来半寸,寒光映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几个千夫长脸色骤变,扑通跪倒一片,拽着他的胳膊死命往下压。

“大汗不可!”

“大汗留着这条命,还要为十万弟兄讨个说法啊!”

有人抱着他的腿,声音都劈了。

帐子外头,又是一阵压抑的呻吟声传进来,混着战马垂死的喘息。

扩廓帖木儿的手在刀柄上僵了几息,胸口起伏得厉害,那口气还是憋了回去。

他缓缓把刀推回鞘里,眼神发直,整个人瘫坐回案后的椅子上,肩膀垫着冰凉的甲片,半天没再动一下。

案上那本被血染红的名册,被风一吹,掀起一角,又落下去。

——

雁门关城头。

“早说了。”

一句懒洋洋的话从行军床那边飘过来。

蓝玉回头,看见林易正打着哈欠坐起身,两指捏着棉花团,从鼻孔里一根根往外抽,慢悠悠,一点急色都没有。

“不注重冷链运输和食品安全的企业。”

林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响了两声,走到垛口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城下那片乱成一锅粥的营地。

“遇到一次突发性群体食物中毒。”

他嘴角那点笑意慢慢咧开,跟审账时一个调调。

“资金链,直接断裂。”

蓝玉那口绷了一整夜的气,总算松下来,人也跟着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