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一位小胡子官员正在小心翼翼整理着太子日常使用的书籍，每一本都要擦拭干净，摆放原位，依照太子李弘的习惯，使得太子有时候自己要拿这些书籍时方便。

他叫韦季方，是东宫太子洗马?，就是为太子掌管书籍的侍从官。

东宫书籍繁多，有的书籍有破损，这个要先问过太子，看看是否需要修补，还是再奉上一本新的。韦季方从李忠当太子时就在东宫了，做这项工作也算是兢兢业业，他心肠很好，尤其是对前太子李忠，内心深处报有深深的同情。

这天，韦季方照例为李弘奉上《春秋左氏传》，这些年其实李弘一直在读这书，这是太子从幼年开始的启蒙主修书籍，由侍读郭瑜讲授，郭瑜曾经协助玄奘翻译佛经，是个学识非常渊博的人。

韦季方早早就来到书房，准备好后就站在一旁侍奉，从这几年的旁观者角度，他认为现在的太子李弘的确比前太子李忠要聪慧得多，并且李弘很是善良，这种善良跟李忠所表现出来的善良是不一样的。李忠顶多属于那种憨厚，而李弘则是那种悲天悯人的善良，已经具有仁君气度了。李弘读到楚世子芈商臣弑君情节时掩书叹息，认为圣贤书应多载善行，韦季方在旁边看着也是非常受感动的，他也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如此宅心仁厚。

不一会，太子李弘走了进来，看了看韦季方，笑着说道：“你一直都很早到来，真是尽职尽责。”

韦季方赶紧行礼，说道：“微臣给太子殿下整理书籍，这是应该的，殿下夸奖了。”

“嗯，你在东宫多久了？”李弘坐下，抿了一口茶，无意中问了这么一句。

“回殿下，微臣当太子洗马一职已经10余年了。”

“10余年，时间已经很长了，那你以前在李忠哥哥读书时，也一直在旁边吗？”李弘饶有兴味地问道。

韦季方一愣，他知道前太子是禁忌话题，怎么如今殿下忽然间问起来，他顿时有些紧张，额头有些冒汗。

李弘看着韦季方的样子，聪慧的他也意识到了，于是温和地说：“无妨，孤就是问一问，没什么别的意思，梁王李忠，终究是孤的大哥。”

听到李弘这么说，韦季方这才出了一口气，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启禀殿下，前太子在的时候，读书不是很好，经常受到老师苛责，会读《论语》这样的书。有一套绣本的《论语》，前太子一直都很喜欢，搬离东宫时反复摸了又摸呢。”

“哦？是吗？孤想起来了，是那套放在东南架子上的绣本《论语》是吧，原来大哥喜欢这套书，也好，孤就送给大哥了，你明天把这套书差人送到梁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