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偃沉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咱们大院到处都在传呢,说你妈看上你家这个小保姆了,为了这个小保姆把外面那些想嫁给你的黄花大闺女都拒了。”
秦小芳说的眉飞色舞的,表情及其夸张,“哎呦,嫂子也不知道咋想的,放着黄花大闺女不要,非要给你找个二婚带孩子的,孩子指不定是谁的野种...”
秦小芳越说越起劲,也不看周偃沉的脸色了。
“说完了吗?”
周偃沉嗓音平淡无波,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妇人,可就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秦小芳哪听得出周偃沉不耐烦要赶人的语气,或许是听出来了装作没听出来,苦口婆心地劝着,“偃沉啊,你可不能替别人养儿子啊。”
周偃沉垂眸,平静的眸光里裹了一层寒意,抬高了声音,“王进,送秦婶子回去。”
这次是直接赶人了。
正在二楼打扫卫生的王进听到这话赶紧下楼了。
秦小芳撇了撇嘴,站起来。
“偃沉,我说这么多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你虽然生不了孩子又残废了,但是你有个当军长的爹啊,外面想要嫁给你的女同志多着呢。”
王进一下楼就听到这话,气得他大步跑了过来。
等他到了院子,秦小芳早就跑得没影了。
陆烟回来,把菜放到厨房后,打算去给周偃沉按摩。
看到卧室的门没关,她抬步走过去。
周偃沉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
陆烟怔住了。
不知为何,她竟从他的背影看到了孤寂,落寞,消极的情绪来。
视线随之落在旁边桌子上的报纸上,报纸像是被人大力捏过,还留有深深的褶皱。
陆烟再次看向周偃沉,身子前倾试探地喊了一声,“周先生?”
“滚!”
周偃沉的声音不高,可眼里的愤怒跟嫌弃就这么直接的落入陆烟的眼里。
陆烟不为所动,“周先生,该按摩了。”
周偃沉慢慢转过轮椅,冷眼看着她,“从现在起,你被辞退了。”
陆烟眼睫微动,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
周偃沉没说话,转动轮椅给她一个后背。
陆烟笑了下,“看来我是等不到你的答案了。”
“但是走之前,我有话要说。”
“当初我答应来这里,是想有个住所,还有你母亲给我开的五倍工资,可是后来,我也是真心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你本该是天上的雄鹰,见过最好看的太阳,最漂亮的蓝天,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甚至无法企及的。”
“曾经的你飞的太高了,飞的太久了,所以当你跌落下来的时候,你受不了,你甚至会想,当初若是死在战场上,也算是你作为军人最好的归宿,总比现在不死不活的强。”
在陆烟看不见的角度里,周偃沉绷紧了下颚,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蠕动着,血管里的血液一突一突。
“所以你觉得你可笑,你可悲,你自我封闭,你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你可以辞退我,你有这个权利,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
陆烟自问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为了钱能屈能伸,可是刚刚周偃沉眼里的嫌弃和厌恶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不是没皮没脸的人。
说完,陆烟转身离开,顺便把门关上。
陆烟停在门口几秒钟,收拾了下情绪,扯了扯唇角让自己笑起来,“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