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舒服地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陆师弟。”
“你运气确实不错。”
“这样吧,看你诚恳份上,我告诉你把,我们是来杀你的。”
“我给你一个痛快。”
“不像王代那种蠢货,动不动就砍手剁腿,我会一剑封喉,不会疼太久。”
他等着身后那个杂役瑟瑟发抖的求饶声,或者歇斯底里的咒骂,或者转身就跑的脚步声。
但什么都没有。
周恒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回头窟窿口已经没有人了。陆安生不在那里。
然后他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窟窿口上方一下就被碎石堵住了!
不是自然塌方,是碎石倾倒的闷响。紧接着是第二声,从拐角另一端传来。窟窿和岔道都被堵死了。
轰隆!
碎石封门的余音还在窟窿里回荡,周恒已经提剑往回冲了。
他急忙冲到窟窿口的位置,萤石的光芒照他用剑劈了两下,碎石炸了,卡得太紧了。
不是蛮力能劈开的。
现在直接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他被封死了!
随后,他先感觉到了自己呼吸非常不对劲。
胸口闷热,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慢慢收紧。
他低头看向地面,这窟窿下方石头缝隙里飘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淌上升。
像一条无声无息的河。
这层雾气只沉在最底部,还没有升到膝盖的高度。
他一下就觉得不对劲了,明知这里是矿洞,难道是……伴生废矿的,“闷死鬼”。
周恒的脸这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愕。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陆安生从头到尾都不是在逃跑,不是在躲藏,不是在撞大运。
他被算计了!
他故意把引到这个窟窿里面来,故意故意把那些灵石和铁箱子摆在那里,让他被贪欲冲昏头脑。
让他全神贯注盯着灵石,忽略了附近危险。
陆安生要把他困在这个充满毒气的封闭空间里。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他只需要等。
周恒疯狂劈砍碎石墙,剑锋砍在碎石上溅起一蓬一蓬的火星,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他劈碎石的速度越来越慢,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是因为毒素在侵蚀大脑神经。
他虽是筑基五境,体魄能撑得比普通人久,但精神不是无限。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萤石的光芒在他的瞳孔里从一个变成两个,焦距不停地跳动。
他劈不开这道墙。不是因为墙太厚,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的手忽然摸到了碎石墙边缘一道细小的裂缝。
是碎石堆和石壁之间的缝隙。
大概两根手指宽周恒的眼睛骤然亮起,他一掌拍在碎石墙上最薄弱的位置。
轰隆!
碎石墙被硬生生震开了一个缺口,大大小小的碎石向外飞溅。
半柱香时间,他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出来,小杂种!”
“老子要杀了你!”
冲出来一下撞上外面的石壁,身体沿着石壁滑坐在地上。
他的脸被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衣襟上全是矿渣和灰尘,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了一半,像个疯子。
但他手里还死死握着那柄剑,他剧烈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