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红色紧急召唤,风筝的南京首航

郑耀先在人流中像一条泥鳅一样滑行。

他在贡院大门口站了十秒钟,确认身后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目光,

然后他拐进了大观园戏楼旁边的一条侧巷。

侧巷的尽头是一家门面很小的茶楼,门口挂了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字:“松鹤清茗”。

郑耀先推门进去。

前堂只有两三桌客人,都在低头喝茶嗑瓜子。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伙计慢腾腾地走过来,看了郑耀先一眼。

“喝什么?”

“六安瓜片,不要泡太浓。”

山羊胡的眼皮动了一下。

“后厢有空位,您请。”

郑耀先跟着他穿过了一道竹帘子,再经过一个堆满了茶叶罐子的小库房,最后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山羊胡轻轻敲了三下。

“嘎吱”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油灯。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此人五十岁上下,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面容清瘦,颧骨突出,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花白的山羊胡。他的右手边放着一个旧皮药箱,箱盖上贴了一张红纸,写着“陆记正骨·跌打疗伤”。

看见郑耀先进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光,

然后他站了起来。

“风筝。”

陆汉卿的声音很轻,但那两个字像是两颗烧红的铁钉,扎进了这间狭小昏暗的茶室里。

郑耀先把门关好,在椅子上坐下来。

“老陆,你怎么来了南京?”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流露的情绪,“你不该来的。上海到南京的火车站到处是眼线,万一被人认出来……”

“正因为到处是眼线,我才必须来。”陆汉卿坐了回去,伸手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跌打损伤扶正祛邪的药,给你带的。”

郑耀先看了一眼那个瓷瓶,没有动。

他知道瓷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汉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亲自赶来南京要告诉他的那件事。

“说吧,什么事。”

陆汉卿的脸色沉了下来。

“高占龙的调查科三天前在苏南瓦解了一条地下交通线,抓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叫周启明的,是我们苏区南方局的外围交通员。”

郑耀先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周启明已经叛变了?”

“还没有,但他扛不住。”陆汉卿的声音更低了,“他被押解到了南京警备司令部的审讯室,调查科的人已经开始用了重刑。今天是第三天,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人最多再撑两天。”

“他知道多少?”

“他是外围,没见过核心,但他跑了两年的苏沪交通线,知道上海站的三个外围联络点和一套旧的通讯频率,这些联络点里有一个……”陆汉卿停了一下,目光对上了郑耀先的眼睛,“和程真儿的备用信箱在同一条街上。”

郑耀先的呼吸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掌心已经捏出了汗。

同一条街。

如果调查科的人顺着周启明供出的线索查下去,就算查不到程真儿本人,也一定会在那条街上布满暗哨和便衣。到时候程真儿的备用信箱就等于废了,整个上海站的地下通讯网就会像被拽了一根线的毛衣,一点一点地散架。

“组织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