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课长办公室里,空气沉闷阴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房间里骤然炸响!浅野雄一被打得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但他依然挺直了身板,双手紧贴裤缝,双脚并拢,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日本大本营派驻上海梅机关的高级指战员影佐少将。
影佐脸色阴沉得如悬崖上的寒冰,手中的军鞭狠狠拍打着办公桌,发出砰砰的闷响,厉声训斥道:“浅野君!你太让大本营失望了!一辆昂贵的新型无线电测向车被爆破,不仅没有抓到半个军统电台的影子,反倒带兵端了76号的私人走私仓库!逼得李士群跑到梅机关去告状,导致汪先生那边表达了极大的不满与抗议!你这是在给帝国招致无谓的内讧与耻辱!”
“哈依!”浅野雄一深深一鞠躬,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屈辱与猩红杀意,低声应道,“阁下训斥得极是!是属下立功心切,中了军统刺客的恶毒诡计!但请阁下给属下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
影佐少将冷哼了一声,狠狠将军鞭甩在桌上,随后将一份封皮上盖着“绝密”红色印章的大本营文件推到了浅野雄一面前。
“帝国特别技术考察团后天深夜便会抵达上海北站,”影佐声音极其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领头的几位专家掌握着帝国最新的航空动力、火炮弹道与化学毒气核心机密。若有半点差池,你不仅要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整个浅野家族都将蒙受万劫不复的耻辱!”
“属下明白!”浅野雄一双手接过去文件,眼神陡然变得如毒蛇般阴鸷与狠辣,“阁下放心,这一次,属下绝不会再像疯狗一样满大街乱咬。属下要将这批专家,变成引诱军统‘鬼子六’和地下党刺客上钩的终极鱼饵!”
影佐微微挑眉,冰冷的目光打量着浅野:“哦?你有什么具体的破局计划?”
浅野雄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缓步走到地图前说道:“重庆方面和上海的地下党势必接到了专家团抵沪的消息,以他们的性格与任务要求,绝不会放弃暗杀。这一次,属下不会在车站和沿途张扬地布下大批重兵防线。相反,属下会故意撤走三分之二的巡逻宪兵,造成防守极其松懈的假象。同时,属下会在北站对面的钟楼、货仓顶层布置四组九二式重机枪与六名精锐狙击手!只要刺客敢踏入上海北站半步,属下的交叉火力就会把他们彻底撕成粉碎!”
说到这里,浅野雄一对副官高桥沉声吩咐道:“高桥君,记住,所有埋伏暗哨一律穿便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我们要让军统和地下党以为这是天赐良机,把他们吸引进死胡同,再关门打狗!”
“哈依!高桥明白!”副官恭敬领命。
这只号称“新京之狐”的狂犬,在经历了连续的沉重打击与挫败后,终于彻底改变了疯狂出击的策略,转入地下蛰伏,布下了一张张开口的绞肉机大网,
与此同时,同福里密室之内。
热气腾腾的铜锅在桌中央咕噜咕噜地冒着白气,鲜红的羊肉片在沸水里翻滚,散发着浓郁诱人的香气。
郑耀先一身清爽的夹衫,手里拿着长长的高粱木筷子,悠闲地夹起一片涮羊肉,蘸了蘸麻酱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对面坐着的赵简之早已按捺不住,双手按着桌子兴奋地说道:“六哥!属下刚才接到外围弟兄的通报,浅野雄一那老小子被梅机关的影佐狠狠揍了一顿!现在特高课人心失紧,连上海北站和沿线的巡逻宪兵都撤了大半!这绝对是天赐良机啊!后天深夜专列到站,咱们只要安排十几名精锐手枪队,埋伏在车站出口,绝对能把那帮日本专家全部干翻在站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