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易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这个暂且不论。单说面对不法之徒、面对那些对国家不负责的人,你们检察院还是要把职责摆在第一位的。梁老书记和我之间确实有过误会,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随着老书记离世,一切恩怨也就烟消云散。我不想刻意针对梁家做什么,显得我小气、记仇、睚眦必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可若真有人触及了国家的利益、百姓的利益,那我即便背上几句骂名,也是无伤大雅的。陆亦可,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陆亦可正了正神色,把笔搁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了不少:“江书记,是我狭隘了。我只顾着替祁书记操心那点家务事,忘了咱们先得把公事办好。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夕阳把半间办公室镀上一层暖黄色。
江小易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来:“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家里那位还等着我吃晚饭呢。”
陆亦可跟着站起来,张了张嘴:“江书记,我……”
江小易摆摆手打断她,语气随和了不少:“下班了,随便点儿。不用一口一个‘江书记’地叫着,听着也怪累的。你也是汉东大学毕业的吧?那咱们算同门,叫师哥就行。”
陆亦可眼睛一亮,眉飞色舞地应道:“师哥教训的是,以后一定改!师哥慢走,师嫂慢走!”
江小易笑了笑,带着裴婉晴出了检察院大门。
回到家中,裴婉晴换下外套,顺手把包搁在玄关柜上,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小易:“这个陆亦可,挺有意思的呀。嘴上说着攀附关系,可人家把话头递得滴水不漏,又点梁启明的炮,又保祁同伟的婚,还顺带把陈阳抛出来当饵,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江小易往沙发上一坐,长舒了口气:“不是个傻子。全天下有几个侯亮平那种拎不清的?陆亦可脑子转得快,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能查、什么不能查。她查梁启明,查得明明白白,就算拿到沙瑞金面前也挑不出毛病。”
裴婉晴走到他身边坐下,语气压低了几分:“不过你还是得防着她点儿。她以前跟侯亮平走得近,侯亮平可是站在你对面的,一门心思想掀祁同伟的老底。陆亦可这个人,你要是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就是根倒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江小易“嗯”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一个处级干部,能翻起什么波浪来?她要是真听话,我可以在检察院给她搭个台子,让她演几出好戏,就当她代表的是沙书记那头的平衡力量。沙瑞金需要有人在政法系统盯着,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