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诊室里的气压有些低。
周一鸣的回忆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心头。
陆沉依然坐在办公桌后。 他深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那些带血的往事,那些在地下室里吃着冷馒头熬出来的专利。 在他看来,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沉溺于痛苦和自我感动的人。 他只看重结果。
而现在的结果是,云创资本低头了,那份无条件的合同已经送到了沈南乔的手里。 这就足够了。
“行了,别在这伤春悲秋了。” 陆沉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切断了鸣瑞科技的后台数据网络。
他看了一眼周一鸣,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下午三点半,我还有个会诊。你不在华北区的大区经理位置上待着,跑到我这耗什么时间。”
周一鸣被他这副用完就赶人的态度气笑了。
“我这不是怕你为了那个沈大小姐,一时冲动把公司的底牌全交底了吗。” 周一鸣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西装。
“王启年虽然这次被你捏住了七寸,但他背后牵扯的京圈资本也不少。” 周一鸣作为商人的本能,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鸣瑞科技现在虽然一家独大,但你在明面上毕竟是个不露面的隐形人。如果他们查到了你的底细,联手在别的地方给你下绊子……”
“让他们来。” 陆沉打断了周一鸣的话。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深绿色的洗手衣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
“我花了十年时间建起来的盘子。如果连一个王启年都拦不住。” 陆沉的眼底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那我也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周一鸣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这个男人一旦涉及到沈南乔的事情,所有的理智和权衡利弊,都会统统失效。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得,算我多嘴。你陆大主任心里有数就行。” 周一鸣拿起桌上的空咖啡杯,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安静的诊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嗡——” 陆沉放在电脑键盘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那是一部没有任何花哨外壳的黑色手机。 因为设置了静音,只有屏幕发出的微弱白光,在半拉着百达窗的昏暗诊室里显得有些刺眼。
陆沉的视线随意地扫过屏幕。 只看了一眼。 他原本准备去拿笔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离手机屏幕还有半寸的地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一丝僵硬。
周一鸣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沉这微小的肢体变化。
他认识陆沉这么多年。 哪怕是当年在谈判桌上面对十几家跨国巨头的围剿,这个男人都没有露出过半点破绽。
能让他出现这种反应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
周一鸣没有凑过去看屏幕上的内容。 他非常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将手里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
“看来陆主任有更重要的‘会诊’要处理了。我这个打工人就不在这碍眼了。” 周一鸣挥了挥手,拉开诊室的门,识趣地退了出去。
诊室里只剩下陆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