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环球影城附近的独立摄影棚。
连轴转了十六个小时后,收工的场记板终于打响。
沈南乔卸下脖子上那条沉甸甸的高定珠宝,换回了自己的便服,整个人陷进私人化妆间的沙发深处。
连续的高压拍摄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曼拧开一瓶常温矿泉水递过去。 沈南乔没接,葱白的手指点了点梳妆台边那杯加了双份浓缩的冰美式:“我要那个。”
“你右边下颌那颗牙不想要了?”林曼皱起眉,直接把咖啡挪远。
“消炎期早过了,死不了。” 沈南乔固执地探过身,拿过那杯还在往外渗着冷凝水滴的冰美式。
咬住塑料吸管,深吸了一口。
冰冷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激得神经末梢一阵战栗,却恰好压住了胸腔里那股从下午看到财经新闻起、就一直翻涌不息的燥火。
“正好说到牙,下周三下午我给你空了两个小时。”林曼翻开平板上的电子行程表,“去瑞尔齿科做最后的咬合微调,把正式的牙冠戴上。”
“取消。”沈南乔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林曼滑屏幕的手指一顿,抬起头:“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沈南乔靠回沙发背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高跟鞋的细带。
“给他们前台打电话,就说我接下来的通告排满了,要离京进组,近期没空去复诊。”
林曼看着她这副反常的样子,叹了口气:“南乔,你是在拿自己的身体较劲,还是在跟陆医生较劲?下午那条财经新闻,圈里人都知道是资方在强行捆绑造势……”
“一条财经版面的通稿而已,我犯得着跟资本家较劲?” 沈南乔撩起眼皮。
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没有半点怨妇的自艾自怜,反倒透着一股属于顶流女星绝对的骄傲与不驯。
“我只是突然觉得,那间诊室里的木质香水味太冲了。” 沈南乔将冰美式的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冰块撞击塑料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我沈南乔,这辈子还没沦落到要去排队闻别人留下的香水味。”
她承认自己嫉妒。
承认看到那张在水晶灯下般配到刺眼的照片时,心里酸得像浸了整整一坛老陈醋。
但那又怎样?
十年前,她是江城最耀眼的千金大小姐,遇到喜欢的东西可以毫不犹豫地买下。
十年后,她是内娱扛票房的顶级女明星。她有她的身段和体面。
如果陆沉的世界里,已经有了能和他穿高定、在金融圈里谈笑风生的秦悦。
那她就绝对不去当那个破坏画面的外人。
她更不需要用自己这身沾满娱乐圈泥水的名气,去给别人干干净净的履历添堵。
既然他不缺她这一个病患,那她就断得漂漂亮亮。
……
同一时间,朝阳区CBD,鸣瑞科技总部。
总裁办的红木门被周一鸣一把推开,连平时该敲门的规矩都省了。
“老陆,你看今天各大财经板块的头条了吗?”周一鸣把手里的平板重重拍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屏幕上,正是那张陆沉和秦悦在慈善晚宴上的同框抓拍。
陆沉的视线从一堆德文的齿科器械说明书上移开,扫了一眼屏幕上【强强联合】的加粗标题。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那种外露的暴怒,但周身的温度却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降至冰点。他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直接按下了公关部总监的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