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清楚,陆恒是怎么倒下的,同样,也没有人看清楚,陆恒是怎么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陆恒提着木刀,站在那里,和陆二对视着。
此刻,陆二的眼神完全变了,没有了漠然,没有了冷静,有的只是凌乱,仿佛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下意识的想逃避,却又知道无路可逃时的绝望,明明比陆恒高出一头的健壮身躯,给人的感觉竟然是__我是一只小小小小的小鸟。
明明是阳光普照,春风送暖,围观的众人却偏偏感觉到了,让血脉凝结的寒冷。
特别是陆石武,他听见了自己牙齿上下交击时,发出的脆响。
陆二象梦游者一样,举起了木剑,他的动作呆滞而僵硬,身上的肌肉不能控制的抽动着,举在空中的木剑,摆动的幅度就象墙头上,被旋风吹的东摇西晃的草丛。
死士,死士是什么?
死士就是明知是死,也要……也要……
陆恒的脸上,仍然是那种漫不在乎的神情,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向陆二冲了上去,接着,两个人的身子便碰在了一起,陆恒手中那柄,泛着淡黄色泽的木刀,硬生生的从陆二的肩窝处刺入,又从宽厚的后肩透了出去,长长的木刀刀锋,已经变成了枣红色,鲜血象小溪一样顺着刀尖流淌而下。
“啊……”
发出叫喊声的,是围观的众人,特别是其中的几个女孩子,叫声尤为清脆尖锐,连远处桃林中的鸟雀,也受到了惊吓,一大群的腾空飞起,带着片片粉润的桃花花瓣,在空中曼舞般飘来,这本是浪漫到了极点的迷人境致,但此刻,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感觉到,飘风在空中的,那里是花瓣?分明是点点鲜血。
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陆二,也想喊叫,也想痛嗥,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脖子,被陆恒的另一只手掌,牢牢的卡住,手掌上传来的力道,是如此的强猛,让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他的喊叫、他的痛嗥,在这只手掌的扼杀下,最后从嘴中冒出的,已全部变成了一个个带着腥红色彩的气泡。
陆恒面对面的近距离注视着陆二,他的目光很冷,全然无视陆二的挣扎,然后他把那只木刀,缓缓的从陆二的肩窝处拔了出来,由此而引发的强烈痛疼,让陆二的身子象上岸的鱼一样,拼力的挣动着,而他无论如何挣扎,也挣扎不脱陆恒攥住他脖子的手掌,口中向外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陆恒在陆二的嘴边,努嘴轻轻一吹,十多个腥红的气泡飘飞在起,升到了半空,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万千异彩,竟是说不出的艳丽。
此刻,陆二已经眼睛翻白,气若游丝。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了不能抑制的干呕声。
那些家族的游春少女,刚才还因为陆恒要面对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而对他抱有一份同情,此刻,同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转为了说不出来的惊惧,‘杀人魔王!’‘这就是个杀人魔王!’的声音以快捷无比的速度,在人群中传递着,这个绰号,对于众人来说,以前只是一个抽象的意念,一段传闻,一份猜想,但此情此景,对这个称呼,所有人已有了再具体不过的认识。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残和冷酷,是最让人感到可怕的。
木刀完全抽了出来,鲜血染红了陆二的半边身子,淡淡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陆恒的另一只手,也松开了陆二的脖子,陆二象团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他的下巴已经脱臼,所以发不出半点声响,如果不是他的身躯,还在间接性的抽动,所有人都会怀疑他已经死亡。
站在场地中央的陆恒,就跟传说中的魔鬼一样,挑着嘴角,神情平静无波,他抬起头,目光从周围人的脸上扫过,每一个被他注视到了家族子弟,都下意识的躲避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