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姜安看了一眼汝阳王李越,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你想啊,你刚才让公孙且去太尉府下最后通牒,那么,太尉府的人,在三十天之内,如果没能抓住凶手,一定都会小心防范。”
“在咱们王府,武道精强的高手确实不少,可太尉府中,也同样有强大的人物存在啊,小的听说,太尉陆平以军法持家,他手下的家将护卫,有很多人,都是曾跟随他征战过沙场的老兵,个个杀人如麻,而且在纪律配合等方面,恐怕比咱们王府的那些剑手,还要强上几分呢,在对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进行刺杀,成功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再说了,王爷,现在的局势,扑朔迷离,实在是不宜搞得太过张扬,以免引发大规模的冲突,所以悬赏刺杀的事情,也决不可行,毕竟,双方都还没有到了,鱼死网破,完全撕破脸的时候呢,就算要对太尉府的人进行刺杀,也需要乔装改扮,这样,就算别人知道,是咱们汝阳王府干的,却也抓不住咱们的把柄。”
“嗯,这话说的有道理。”
虽然仍阴着脸,但随着姜安的分析,汝阳王李越渐渐露出慎重神情,愤怒的感觉就如潮水般退去,此刻的汝阳王李越,已恢复了往日的精明:“那么,姜安,你认为这件事情,应该如何来处理呢?”
“王爷,刺杀的事情,讲究的是一击必中,现在太尉府的重要人物,定然都有所防备了,并不是最佳刺杀目标。”
姜安的眼睛微眯着,绽放着一丝让人心寒不已的冷意:“小的听说,太尉陆平最钟爱的儿子,是太尉府的七公子陆恒,那陆恒率领陆氏族兵,征伐匈奴,奔袭穹庐山城,立下了赫赫战功,不但被进升为从三品的威远将军,更被封为关内候,并已奉诏入京,估计也就是在这几日,便要到达京都了,他定然还不知晓,咱们汝阳王府和太尉府发生冲突的事情。”
“那陆恒奉诏入京,定然是轻骑疾行,所带随从也不会太多”
“好,好主意!姜安,我今日才知道,你比公孙且要高明十倍,从现在起,你便是我汝阳王府的首席幕僚了。”
汝阳王李越忍不住喊叫起来,一脸狞厉的兴奋:“陆平那个老东西,当年为了保全陆恒的性命,曾跟景宗皇帝发生冲突,置生死与度外,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小儿子的看重,这些日子,他在朝堂之上,每次提起他的这个儿子,都是一脸骄傲,哼哼,今天,本王就要让他尝尝,丧失爱子的痛苦滋味!”
说着说着,汝阳王李越猛然拔出腰间宝剑,一剑劈去,燃烧着纸钱的火盆,随着一声轻响,中分开裂,盛放的飞灰瞬间漫天飘舞。
汝阳王李越站立在其中,状若疯狂,低声嘶吼道:“姜安,这件事便交给你来完成,你可以调用王府中的任何一人,但你要记着,一定要把陆恒的头颅拿到这灵堂上来,我要用陆恒的头颅,祭祀我儿。”
昭泰元年,初秋,九月十三。
阳光虽然还有着秋老虎的暴烈,但吹拂而来的微风,已多了份淡淡的凉意,陆恒一行三十七人,经过二十多天的长途跋涉,在黄昏时分,满面风尘之色的催马翻过一道山岗之后,同时勒马驻足。
在西边的天际尽头,残阳如血,高大的城墙,仿佛是浸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的巨人一般,灿灿生辉,傲然耸立。
那,便是京都了。
在这一刻,无论是陆恒,还是陆石武陆奉川,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升腾起了一份,燃烧着火光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