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挂了电话，走出酒店大门，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出租车。车开出去之后，他掏出另一部手机——备用机，上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二叔"。

他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接了。

"二叔，我是阿D。今晚我要处置一个人。你帮我准备两个袋子，一个装人，一个装东西。地点在屯门金龙阁后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钱呢？"

"按老规矩，五万。"

"行。今晚十点。"

大D挂了备用机，拔出sim卡，掰成两段，扔出车窗。sim卡碎片落在马路牙子上，被后面一辆车轮碾过去，碎了。

---

晚上九点四十分，炮仗在屯门金龙阁二楼等着。麻将桌已经收了，二楼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炮仗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

他给秦向东发了一条消息：大D今晚叫我过来。可能要对我不利。我该怎么做？

消息发出去之后，秦向东没有立刻回。三分钟后回了一条：你在那安全吗？

炮仗回复了一条：不知道。

他回信息的手啊，一直在哆嗦，

秦向东继续给他发了一条：不要走。等他来。如果他动手，你要么跟我打电话，我让人五分钟之内到你那儿。要么你按我说的做——他靠近你的时候，把你的手机录音打开，把他的每一句话录下来。只要有录音，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炮仗把手机翻过来，打开录音功能，放在了桌面上，屏幕朝下。

九点五十分，楼下传来脚步声。大D一个人上来，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炮仗两秒钟。

然后他走进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把刀放在桌面上。刀刃朝外，朝炮仗的方向。

"炮仗，秦向东给了你多少钱？"

炮仗看着那把刀，这一刻他反倒平静下来，

"大D哥，我没拿他的钱。我拿了他的承诺。他说帮我女儿上英皇书院。D哥，我女儿念书的事，我跟你说过三次。

你每次都说明年再说。明年推后年，后年推大后年。我女儿今年小六了，明年升中。秦向东替我办了三天就办好了。"

大D的手放在刀柄上，没有拔。

"炮仗，你可以跟我说。你跟我说，我帮你办。"

"我跟你说过三次。大D哥，你每次都在麻将桌上。你说''炮仗，我胡这把就帮你问''。然后你胡了，就忘了。"

大D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他往后靠了靠，两个人在二楼的灯光下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炮仗，我不动你。你走吧。以后屯门的路，你自己走。别再回来找我。"

炮仗站起来，手机还留在桌面上，录音开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大D一眼。

"大D哥，你收了赵文远的钱，你会死在这笔钱上。"

大D没说话。炮仗拿起手机推门走了。

炮仗下楼骑上摩托车，开出两条街之后，在一个路灯下面停住，掏出另一部手机给秦向东发了条消息：手机已经录音，大D没有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