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用实战证明，地面雷达配合高空截击的战术是相当有效的，零式战斗机的格斗性能在这种俯冲攻击战术面前基本没有什么还手能力。

P-40E的俯冲速度和爬升率在六千米以上的空域里对零式有明显优势。扶桑飞行员的格斗技术不错，但编队配合不如华北行营的飞行员。空战中华北行营空军损失的三十二架飞机里，有十九架是在跟零式近身格斗中被击落的。李向阳的结论是：之前“打了就走”的战术是对的，但有些飞行员在空战中打得上了头就忘了规矩，跟零式纠缠到了一起，吃了亏。

苏杭把空战总结的条例亲自看了一遍。那些跟零式拼格斗被击落的飞行员名单就附在报告后面，每个人的名字后面写着阵亡或跳伞获救。

扶桑陆军航空兵战败之后，海军那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嘲讽陆军马路的机会的。

扶桑陆军和海军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明治维新开始，这两支武装力量就是两个独立的王国。

当时的陆军学习德国，海军学习英国。

两边各搞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但井水和河水总有碰到一起的时候。

矛盾最开始集中在军费分配上。扶桑是个资源小国，每年的财政预算就那么多。

陆军要扩军，海军要造舰，两边在国会里经常是争得头破血流。陆军说，扶桑的威胁在陆地上，朝鲜和满洲才是命脉。海军说，扶桑的威胁在海上，没有舰队就没有一切。两边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靠政治交易来分蛋糕。

到了三十年代，矛盾双方的矛盾进一步升级。陆军在满洲发动九一八事变，把东北拿了下来，陆军的声望一时无两。海军坐不住了，开始策划南下战略，要把东南亚的资源攥在手里。两边一个北上，一个南下，战略方向背道而驰。陆军骂海军是“华而不实的花架子”，海军骂陆军是“不懂海洋的土包子”。这种互相瞧不起的情绪，从东京的官厅一直蔓延到前线的基层部队。

到了太平洋战争期间，两边的矛盾已经是彻底不可调和。陆军在太平洋岛屿上被美军打得缺衣少食，海军的运输船队却不愿意冒着被潜艇击沉的风险给陆军送补给。海军在瓜岛战役中损失惨重，陆军的将领私下里拍手叫好，说海军这是活该。陆军自己造潜艇，海军自己开坦克工厂，两边的军工体系完全各自为政，同一个零件在陆军和海军的仓库里都不能通用。

这种根深蒂固的隔阂，一直持续到扶桑投降的那一天。

陆军和海军在停战协议上签字之后，双方的将领在东京湾的军舰上甚至不愿意站在同一张桌子旁。这几乎是一句玩笑话，但也是真的。

支那方面舰队司令长官吉田善吾海军大将在给海军省的报告里就开始了阴阳怪气：华北航空部队的侦察行动多次失败，归因于陆军的航空作战能力不足，无法突破敌方的防空体系。陆军航空兵的飞机在华北上空被一支刚刚组建的空军打出了如此高的战损比，令人对其作战能力深表忧虑。海军方面将不考虑陆军航空兵的配合，自行组织对青岛和天津港的侦察和攻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