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缓步走到她身侧,居高临下,淡淡扫过书页上古朴晦涩的文字。
“哦?有何异同?”
“这通篇剑谱,记载的从不是杀伐夺命的剑术。”
苏晚指尖停留在首页箴言,眸光渐渐澄澈,带着几分恍然通透,“它真正传承的,是剑道意境。”
“意境?”
“嗯。”
苏晚深吸一口微凉海风,纷飞的发丝拂过眉眼,她轻声念出页首古训:“剑本凡铁,因心而灵。心之所向,剑之所往。”
她缓缓起身,手中无剑,身姿却自然凝起一股凌厉韵律,抬手、沉腕、拔剑,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从前我一直以为,剑便是纯粹的杀伐利器,越快越狠、越锐越凶,便是顶尖。”
“可这剑谱点透了我,剑从不是冰冷的工具,是手臂的延伸,是本心的映照。心乱则剑散,心浮则剑软,心定,则剑利无双。”
话音落时,周遭呼啸的海风仿佛骤然凝滞,天地间只剩一片清宁,隐隐有剑道气韵萦绕其身。
苏晚缓缓阖上双眼,脑海中反复浮现方才天井之中的画面。
少年仅凭两根指尖,便轻描淡写桎梏住顶尖飞剑,从容淡漠,碾压一切。
那绝非单纯蛮力的压制,而是境界的俯瞰,是心境的绝对超脱。
“我好像……摸到一点门道了。”
苏晚骤然睁眼,眸中精光爆射,澄澈锐利,一扫往日跳脱,多了几分剑者的沉稳。
她随手折下岸边一根干枯细枝,握于掌心。
“苍,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抖。
嗡——!
枯枝轻颤,竟振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澄澈响彻海岸!
嗤的一声轻响,枯枝横掠而出,一道无形剑意破空划过,十丈开外的厚重巨石无声震颤,应声从中开裂。
石体一分为二,断面平整光滑,宛如精心打磨,不见半分粗糙裂痕。
“有点意思。”
苍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唇角微扬,难得露出几分赞许。
“以枯枝代剑,无凌厉剑气外泄,却已初具剑意雏形。看来这蓬莱剑阁千年传承,也并非全然无用,这本用来垫桌脚的古籍,总算有几分可取之处。”
苏晚兴奋地挥了挥手中枯枝,随即又悻悻扔掉,垮着小脸叹气。
“可惜空有剑意,无好剑相配。方才赵无极那柄本命重剑已是剑阁顶尖,依旧不堪一击,一碰便断,根本承载不住剑意。”
“急什么。”
苍抬眸望向远处忙着指挥搬运的赵无极,声音清淡不高,却穿透风声,精准落进对方耳中。
“赵无极。”
忙碌中的赵无极浑身一僵,浑身汗毛直立,立马抛下手中活计,连滚带爬飞奔而来,躬身俯首,诚惶诚恐。
“帝尊!您有何吩咐?”
“你方才许诺,要为本座重铸凡兵、再造利器?”
“是!草民定倾尽毕生所学,全力以赴!”赵无极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迟疑。
“不必倾尽所有。”
苍抬手指向身侧的苏晚,语气淡然笃定。
“为她铸一柄专属佩剑。材料自选,山海灵铁皆可。若是铸得不好……”
话语未尽,却自带无尽威压,暗藏凛冽后果。
赵无极瞬间腿软,心头大寒,连忙高声应下,态度极尽恳切。
“草民明白!草民即刻入海!亲自前往东海深海绝境,寻觅万年寒铁、千年灵钢!定要为这位姑娘铸一柄冠绝四海、匹配剑意的绝世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