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刚把演示方案定完。"
"紧张?"
炜杰笑了一下。
"有点。"
苏晓棠在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炜杰,"她说,"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你在县城,第一次开了五家店,前一晚上也紧张?"
炜杰想了一下。
"记得。"他说,"那时候手里没钱。
"后来呢?"
"后来五家店都还行”。
"再后来呢?"
炜杰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后来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所以。"苏晓棠说,"这一次也会成。"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苏晓棠说,"你紧张,是因为你在乎。但你不会输,因为你比别人多看一步。"
炜杰没说话。
"做完这个活,"苏晓棠说,"我给你寄一件新外套。省城的秋天凉了,北京更凉。"
"好。"
"挂了。"
"嗯。"
电话断了。
炜杰把手机放回口袋,在窗边站了很久。
凌晨的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深秋的萧瑟。但他不觉得冷。
十一月十二号。
倒计时三天。
张婷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IDG的人已经到北京了。"她说,"前天到的,住在北京饭店。听说他们已经跟李彦强通过两次电话,谈的是天使轮的框架。"
"半岛资本呢?"炜杰问。
"还没到。但他们的投资经理下周来,跟李彦强约的是回国后第一周见面。"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张婷想了想。
"我们比他们早。"她说,"IDG和半岛都是机构投资者,决策流程长,尽职调查至少要一个月。我们是个人投资,决心快,当天就能定。"
"还有呢?"
"我们有产品。"张婷说,"他们只有钱,我们有产品和团队。李彦强是技术出身,他看到我们能做事,会比看到钱更动心。"
炜杰点点头。
"还有最后一件事。"他说,"我们见面的地点,不能让他们选。"
"什么意思?"
"IDG和半岛请李彦强去五星级酒店、高级餐厅,那是他们的主场。"炜杰说,"我们要反着来——让李彦强来我们的办公室,看我们的产品,见我们的团队。"
"他会来吗?"
"会。"炜杰说,"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做事的人。做事的人,不相信PPT,只相信代码。"
张婷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好像什么都算到了。"
"不是算到。"炜杰说,"是赌。"
"赌什么?"
"赌李彦强跟我一样,觉得这个世界上,做事的人比说事的人更值钱。"
十一月十四号。
倒计时一天。
炜杰起了个大早。他去理了发,换了一件新衬衫——苏晓棠寄来的那件,藏青色,棉布的,袖口绣了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领口。
手机响了。是张建国。
"炜杰,确认一下。李彦强的航班,UA888,明天下午两点到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我知道了。"
"IDG的人明天也会去机场。"
"我知道。"
"你准备怎么办?"
炜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藏青色衬衫,领口整齐,眼神很稳。
"去机场。"他说。
"然后呢?"
"然后,"炜杰说,"把所有人挡住,只让李彦强看见我。"
张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疯了。"
"可能。"炜杰说,"但这是最干净的路。"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
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三个笔记本——A方案、B方案、C方案——塞进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
公文包是新的,牛皮的,拉链很顺滑。他拎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不重。但里面装着他过去三个月的全部准备。
炜杰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十一月十五号。
下午一点三十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炜杰站在人群中,穿一件藏青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的位置很讲究——正对出口通道的右侧,既不挡路,又能让从通道里出来的人第一眼看到他。
他的旁边,是何明。何明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那是他们的演示机,五十万网页的索引库,2秒响应,全部装在里面。
张婷站在何明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团队介绍、技术架构、产品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