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安静了两秒钟。
"炜杰。"她说。
"嗯。"
"你不会输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苏晓棠说,"你收废品的时候,就知道铜会涨价。你在县城买破房子的时候,就知道那条街会拆。你现在做搜索引擎,就知道那个人会选你。"
"如果他不选呢?"
"那就下一个。"苏晓棠说,"路不止一条,但你走路的方式只有这一种。"
炜杰没说话。
"挂了。"苏晓棠说,"明天告诉我结果。"
电话断了。
十一月十八号,周三。
第三天。
上午十点,李彦强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和机场那天一样。眼镜后面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走进办公室,看着炜杰。
"三件事。"他说。
炜杰站起来。
"第一,A方案我接受,但条件要改。"李彦强说,"我不是百分之三十五,我要百分之四十。技术专利加我个人品牌,值这个价。"
炜杰看着他。
"可以。"他说,"从你原来的百分之三十五里拨,不碰团队的百分之三十。你四十,我十五,张建国十五,团队三十。"
李彦强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没想到炜杰答应得这么快。
"第二,"他继续说,"公司名字要改。不叫''找得到'',叫''千度''。"
炜杰愣了一秒钟。
千度。
上辈子那个名字。
"千度?"他重复了一遍。
"对。"李彦强说,"千度这个名字,出自一句古诗。意思是在海量信息里翻找千百次,找到你要的那一度。"
炜杰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
"千度。"他说,"好名字。"
李彦强握住他的手。
"第三——"他顿了顿,"明天我要见IDG和半岛资本的人。不是谈融资,是告诉他们,我已经有合伙人了。"
炜杰的手停住了。
"你确定?"
"确定。"李彦强说,"我昨天去海龙大厦,问了服务器托管的价格。我问了五家,价格差不多,服务也差不多。但我问到一个问题——如果服务器半夜宕机,谁来解决?"
他看着炜杰:"五家公司,三家说''等明天上班'',两家说''我们有值班工程师,但响应时间不能保证''。只有一个人告诉我——''我们团队里有三个人轮班,任何时间出问题,十分钟内上线''。"
"谁说的?"
"刘芳。"李彦强说,"我在机房问的时候,她在旁边接了一句。说得很自然,不是在推销,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炜杰没说话。
"IDG能给我钱,但给不了我这样的人。"李彦强说,"半岛能给我更高的估值,但给不了我这样的团队。只有你们——"
他顿了顿:"能让我放心地写代码,不用担心服务器半夜宕机没人管。"
炜杰看着李彦强的眼睛。
那双眼睛后面,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贪婪,是一种"想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执念。
上辈子的炜杰,没有这种执念。所以他输了。
这辈子,他要和有这种执念的人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