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翘首以盼了。”
中年男子笑着摸了摸林晟的脑袋,随后就带着他走进了屋内,父子并肩而行,画面也定格在了这里。
下一秒,画面轮转。
那是一座祠堂,祠堂上的牌位多出了一个,而林晟则是身穿孝服,腰间佩刀,对着牌位重重磕着头。
父亲因公殉职了。
原因是一次剿匪,长乐郡各县衙联合出兵,试图剿灭郡内第一巨寇,结果反被其算计,大败亏输。
按照县衙的规矩,林晟自然接替父亲的位置,补录成为了捕快,同时也接过了那口家传的【持正】。
当时的他决心不辜负【持正守义】的祖训。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迎头一棒。
“杀良冒功,屠戮城外乡民......人命关天,这也是小事?”
“你似乎弄错了一点。”
画面里,王平看到了燃烧的前村,以及站在林晟面前的陈浩彦:
“人命关天,指的是那些住在县城里的人,是豪族,是士子,至于城外的那些黔首.....他们也算人?”
理想与现实在这一刻激烈碰撞。
而在数天的挣扎过后,林晟选择了抗争,他试图越级举报,告诉知县徐秉正有关总捕陈浩彦的行为。
.....结果不言而喻。
审查,停职,赋闲在家,初出茅庐的青年在短短几个月内大起大落,彻底看清了龙兴县的真实面貌。
于是他不得不去质疑:
“父亲他,也是这样的吗?”
自己才当了几个月捕快,就看到了这么多腌臜,父亲当了十几年,他又看到了多少,甚至做过多少?
【持正】的祖训,莫非只是妄言?
就在这时,徐秉正来了。
紧接着,就是王平调查到的一切,林晟被种下异术,成为了蕴育魔头的温床,在饥饿与吃人中挣扎。
“恩公,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的。”
画面里传出了李安的声音。
“我没有折磨自己。”
这是王平第一次真正听到林晟的声音,很虚弱,很年轻,还带着忍耐痛苦的低沉:“我只是在坚持。”
“庞越之事已经不可挽回。”
“然而你还有救,你虽然动手杀人,但罪不在你,而在布下这一切的人身上,你应该努力活下去的。”
“可是我们又出不去。”
李安的声音带着崩溃:“食物总会吃完,死也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不如做些能让自己痛快的事。”
看到这一幕,王平心领神会,事实果然和李安描述得有些偏差,他或许的确恨极了诈骗犯庞越,但未必真有杀人的勇气,他之所以动手杀人,更多其实是自知陷入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选择。
这也是徐秉正想要达成的效果。
而这一刻,李安真正想问的,想说的,其实不是上面那些崩溃言语,而是一个更简单更纯粹的疑问:
【为什么要坚持?】
即便身处绝境,也要坚守底线,不自暴自弃的理由。
“没有为什么。”
画面里,林晟轻声回应:
“我是龙兴县的捕快,披上了这件官服,若是连我都不能去遵守天下公义的道理,还有谁会去遵守?”
话虽如此,其实大错早已经铸就了,自己只是避免了最坏的那一步,却没能从一开始就杜绝这一切。
【持正守义】,抱歉父亲,我让您失望了.......
画面至此,轰然破碎。
王平回过神,站在第四道经卷的面前,上面的字迹每一笔每一画都如刀削斧凿,和林晟的笔迹相同。
【卷四:士君子之勇】
【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亦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此为士君子之勇也!】
这道经卷的效果很纯粹。
“只有当我的行动符合【持正守义】准则时,我才能使用这道经卷。”
“而启用经卷后,除了决定性的致命伤之外,任何伤势都无法阻止我的行动,也不会影响我的状态。”
什么是决定性的致命伤?
在【士君子之勇】的判定里,就是爆头——换而言之,除非脑袋被人打爆,否则自己就是杀不死的。
而且始终保持巅峰状态!
下一秒,天旋地转。
王平的意识从太平间回归,几乎同时,失去了林晟尸体这个核心后,宅邸内的怨煞之气也随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