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明亮。
此刻,落魂斋主陷入了混乱,因为【碎梦刀】传来的反馈很清晰,平江子应该已经记忆破碎了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还能动?
下一秒,抛却疑惑的落魂斋主再度出手,这次不仅是【碎梦刀】,他的双手还各自出现了两件器物。
【戮魂幡】。
【落魄钟】。
两件法器,分别对应【追魂】和【摄魄】两道法术,再加上【碎梦刀】和【嫁梦】,可谓底牌尽出。
几乎同时,王平就感觉到了三种法术同时作用在身上,【碎梦刀】他用平江子的记忆完美挡下,然而另外两个却让他大感意外——霎时间,他不仅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而且全身裂痕乍现。
‘这是.....!?’
如此异变,让王平瞬间回想起了此番穿越仙门之前,在龙兴县衙被大顺异术远程攻击魂魄时的画面。
‘简直一模一样。’
先剥夺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然后直接斩首——不对,有变化,落魂斋主没能够直接斩下他的脑袋。
为什么?
王平很快就看到了答案,只见落魂斋主的手中,那件【戮魂幡】上赫然用血字写上了他如今的名字。
【平江子】。
‘名字错了,媒介有问题,所以影响有限!’
想到这里,王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掌控了身体。
至于为何落魂斋主的手段和大顺异术不谋而合,他此刻已无心考虑。
紧接着,他再度迈开脚步。
而见到这一幕,落魂斋主仿佛见了鬼一般,终于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声音也多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能不死?”
“为什么你还不死?”
他更加拼命地催动手中法器,施展法术,在王平身上切割出了一道又一道致命伤,却还是无济于事。
【士君子之勇】!
此刻,这一道得自林家大宅,却从未被王平催动过的经卷,似乎终于满足了使用条件,光辉被点亮。
而启用经卷后,除了决定性的致命伤之外,任何伤势都无法阻止王平的行动,更不会影响王平的状态,而在经卷的判定中,即便被斩首,只要脑袋不被打爆,化为肉泥,那就不算什么致命伤!
何况你攻击的是平江子,凭什么让我王平停下?
在层层破碎的护身宝光下,王平终于走到了落魂斋主的面前,而后手臂抬起,五根指头紧握在掌心。
直到此时,落魂斋主终于认清了事实。
他打不过眼前的散修。
转瞬间,他就重新做好了心理建设,果断抛弃所有懊恼,不甘和愤怒,做出了当下最为正确的选择:
‘暂避锋芒.....’
紧接着,他的脚底就飘起了光芒,只要一瞬间,他就可以驾起遁光,逃出生天,对方肯定追不上他。
可也就在这时。
“.........”
声音远去了,护身宝光破碎的炸响突然消失,喧嚣一下子转为静谧,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驻足不前。
落魂斋主心中惊愕,当下更努力地催动起遁光,可让他焦急的是,本应在眨眼间就升腾而起的遁光,此刻却仿佛龟爬一般,速度慢得不可思议,无论他注入多少灵识,都没办法让其加快分毫。
‘为什么会这样?’
‘我用【觇命脔骨镜】看过的,【命运】应该是我血祭所有人,成功炼就法力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下一秒,落魂斋主听到了声音。
确切地说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意念”,带着实质性的力量,穿破虚空,和他交互,让他得以理解:
“你为什么会相信【命运】?”
可笑的问题。
“因为【命运】是仙人所立,今生的气运是前世的底蕴,今生的困苦是来世的福报,此乃天地常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声音继续响起:“让人放弃抗争,选择心安理得地接受苦难的现状,从生到死,代代循环往复不止。”
“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命运】。”
脑海中,平江子的记忆,漫长的人生不断浮现而出,在王平的识海里构筑出了一个两鬓斑白的青年。
他面无表情,正在无声地哭泣着。
直到王平用力拉住了他的手。
这一刻,王平的心念无比通达,饱含意志的声音振聋发聩,不仅是对落魂斋主,也是对平江子宣告:
“那我,就是志在超脱之人!”
站起来,不愿被【命运】束缚的人。
不要哭,继续往前走。
向前进!
这一刻,落魂斋主心神剧震,只觉得眼前的散修已经疯了。
“什么志在超脱,【命运】是仙人所立,反抗【命运】就是反抗仙人的意志,是造反,更是谋逆!”
“话说得真难听。”
静谧的世界之中,王平的声音昂扬而热烈,同时与之对应的,则是一只贯穿了落魂斋主腰腹的拳头。
“什么造反,谋逆的,我叫它——”
武者的拳劲贯穿修士法体,鲜血喷涌而出,落魂斋主的视野瞬间转黑,耳边只留下了一声飘渺余音:
“清仙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