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什么都没变。

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全场的剧院首席。

但是。

当那双冰冷的桃花眼扫过观众席。

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丁字柒号桌那个站立的红衣女人身上时。

林软心分明看到。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不自然地闪过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红晕。

他握着水袖的手指正在用力地收紧……

幻境里发生的一切。

在回到现实的这一刻，不仅没有被抹去，反而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林软心冲着台上的洛伊挑衅地眨了眨眼。

嘴唇微动，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你、真、棒。”

洛伊看懂了那个下流的唇语。

他那张倾倒众生的脸颊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剧院里的空气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从戏台上呈放射状横扫而出。

这股威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那些刚刚从幻境中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几个外国选手。

直接被这股威压压迫得齐刷刷跪倒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毛熊国的壮汉更是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满眼都是惊恐。

这才是S级诡异真正的恐怖实力。

唯独林软心，她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股足以撕裂人类灵魂的精神威压，在靠近她身体半米范围内时。

竟然诡异地自动绕开了。

就像是凶猛的野兽遇到了某种忌惮的气味，刻意避开了猎物。

洛伊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那个红衣女人。

脑海里全是刚才在幻境红烛下，那荒唐且疯狂的画面。

他的身体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那条粗糙的麻绳勒进肉里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恨她，恨不得立刻用千万根丝线把她片成碎片。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那不争气的、极度贪恋对方强势掌控的病态心理。

在威压达到顶峰的瞬间。

洛伊突然突兀地收回了所有的煞气。

他长长地甩出了那两道长长的水袖。

身体随着戏曲的鼓点，在台上轻盈地旋转了一圈。

一个哀怨、凄美的唱段，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杀戮前奏。

里面竟然夹杂着一丝隐晦的、只有林软心能听懂的娇嗔与幽怨。

这就唱上了？

林软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小木偶的适应能力倒是不错。

被收拾了一顿之后，连唱戏的情感都变得更加饱满了。

第一场戏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走向了尾声。

随着洛伊最后一个拖长的高音结束。

他优雅地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

惨白的聚光灯“啪”的一声熄灭。

暗红色的幕布再次严丝合缝地拉上。

剧院大厅里亮起了昏黄的灯笼光。

瞎眼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戏台边缘。

他手里拿着一面破旧的铜锣。

“当——”的敲了一声。

“第一幕，《惊梦》，圆满结束！”

“各位看官，刚才台上的角儿唱得好不好啊？”

老头那两个没有眼球的血窟窿阴森地扫视着下方死寂的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