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紫独自一人站在观星台中央,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披风,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青铜天机令,令牌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白天从探测中心回来后,仙王座渡劫巅峰仙王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张德华嘴上说着不怕,心里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是华夏的大帝,是天机阁的守护者,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等着他拿主意。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师傅,对不起了。”何天紫轻声喃喃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弟子今日要动用天机令禁术,为守护天机阁,也为守护他。”
天机令是天机阁的镇阁之宝,能窥探天机,预知未来。但每一次动用禁术,都会消耗使用者大量的元神,轻则折损寿元,重则魂飞魄散。师傅临终前再三叮嘱,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可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天机令高高举过头顶。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天机令出,洞悉未来!”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淡金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注入天机令中。青铜令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直冲云霄。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被金光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古老的符文从令牌中飞出,在空中快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图。
狂风骤起,吹得何天紫的披风猎猎作响。她的头发肆意飞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抿得发白。元神被强行抽取的剧痛传来,像有无数把尖刀在刺穿她的脑海,疼得她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符文旋转的嗡嗡声,鼻尖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眼前的金光刺得她眼仁发涩,指尖的天机令烫得像一块烙铁,脑海里的剧痛一阵强过一阵,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何天紫在心里默念道,咬紧了牙关。她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全部注入天机令中。
星图旋转得越来越快,金光越来越盛。突然,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遮天蔽日的黑色舰队跨越星海而来,战舰上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仙王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无数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从天而降,手中的灵能武器喷射出死亡的火焰;天机阁的星果林燃起熊熊大火,淡紫色的花瓣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玄机子长老手持长剑,浴血奋战,最终倒在血泊里;张德华站在天机殿顶端,独自面对渡劫巅峰的仙王玄宸,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后退一步……
“不——!”
何天紫失声尖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要冲上去保护张德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战火蔓延,看着无数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里,看着张德华被仙王的灵力击中,口吐鲜血,从高空坠落……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溅在白色的披风上,像一朵朵妖艳的红梅。天机令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空中的星图也随之消散。铅灰色的乌云重新合拢,观星台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何天紫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倒在青石板上。天机令从她手中滑落,滚落在一旁。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脑海里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她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指尖却触到了几缕异样的触感。她低头一看,只见几缕雪白的发丝从眼前飘落。
原来,就在刚刚预知的瞬间,她的头发,竟然白了好几缕。
在月光下,那几缕白发格外刺眼,像一道道无法磨灭的伤痕,刻在她的青春里。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付出了代价。但只要能提前知道仙王座的动向,只要能帮到张德华,这一切都值得。哪怕是折损寿元,哪怕是头发变白,她都不在乎。
“何天紫!”
一声带着愤怒和担忧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何天紫抬起头,看到张德华正快步向她跑来。他的脸色铁青,眼底满是血丝,显然是发现她不在房间里,找了她很久。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还有她鬓边那几缕刺眼的白发,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可怕。
张德华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他的手在颤抖,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我警告过你!不准再用天机令禁术!你为什么不听?!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以前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是温柔的,宠溺的。可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他害怕,害怕失去她。
何天紫看着他愤怒的脸庞,眼眶一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对不起……张德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仙王座太强了……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我怕失去你……”
她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鬓边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带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
“帮我?”张德华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的愤怒瞬间被心疼取代。他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心疼和后怕:“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我找遍了整个清心殿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差点疯了……”
“帮我可以,但先保护好自己。”他轻轻抚摸着她鬓边的白发,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受伤,我会心疼。比我自己受伤还要疼千万倍。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我不需要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帮我。”
何天紫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害怕,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她紧紧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仙王座的大军三个月后会入侵……他们有很多很多战舰,还有那个渡劫巅峰的仙王……玄机子长老他……”
“好了好了,别说了。”张德华轻轻拍着她的背,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谢谢你,天紫。谢谢你提前告诉我们这些。有了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足够做好准备了。我们一定会守住天机阁,守住我们的家。”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去上药,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何天紫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清香,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铅灰色的乌云终于散去了一角,一缕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正好照在两人身上。月光温柔地包裹着他们,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老大!嫂子!”
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也赶了过来。看到何天紫苍白的脸色和地上的血迹,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嫂子,你没事吧?”青龙焦急地问道,“是不是那个该死的仙王座害的?我现在就去喷死他们!”
“别冲动。”张德华摇了摇头,“天紫只是动用了天机令,有点虚弱。我们先回清心殿。”
白虎点了点头,走到前面开路。朱雀落在何天紫的肩头,用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发出温柔的鸣叫,像是在安慰她。玄武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寒风。
张德华抱着何天紫,一步步走下观星台。月光洒在他们身后的青石板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怀里的人很轻,却承载着他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她,看着她鬓边那几缕刺眼的白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仙王座又如何?渡劫巅峰又如何?
为了她,为了天机阁,为了华夏,他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一定会守住这片土地。
三个月后的那场战争,他等着。
天机阁中央演武场还浸在清晨的薄雾里。淡青色的晨雾像轻纱般笼罩着整片青石地面,地面上用白灰清晰地画出了巨大的太极阵图,阴阳鱼眼处各插着一面玄色令旗,旗面上用金粉绘着八卦纹路。兵器架整齐地排列在演武场边缘,寒光闪闪的灵能步枪与古朴的长剑并排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味、金属冷锈味与清晨草木的清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