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孔由坐上会议桌,与天斗关诸将细细商讨各项建设事宜。不知不觉间,天边已泛起第一丝熹微的晨光。
天斗关山寨的早操开始了。只是这次的操练与往日不同,因为操典已换成了朔月王府的军规。
首先是轻装五公里山路奔袭。
“一,刺!二,收!刺收轮转……”
嘹亮整齐的口令声,如惊雷般响彻天斗关。这口令中暗藏着军阵杀伐的真意——“刺收”不仅是长枪刺出与收回的极简动作,更暗合“日月轮转”之理。日出东方为日,月落西山为月,进退之间,既是方位的轮转,也是时间的更迭。军阵杀人,从不讲究江湖侠客那般花哨的武功,只要千百人动作整齐划一,将“刺收”化作本能,那种排山倒海般杀出来的状态,便足以碾碎一切强敌。
而在不远处,有一座野牛山。
甘州折冲校尉李飞正率领三千骑兵驻扎在山脚。天斗关传来的阵阵吼声,将还在酣睡的甘州骑兵尽数惊醒。
李飞一脸怒容地从床上坐起,骂骂咧咧道:“天斗关那群兔崽子究竟在吼什么?大清早在野外,不正是安睡的好时候吗?扰本将清梦,着实可恨!这‘刺收轮转’……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这时,他的亲卫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地走进军帐:“属下也不知啊!将军都不知这‘刺收轮转’是何物,属下更是一头雾水。真是听得人心中烦躁!”
话音未落,天斗关的吼声愈发响亮:“一,刺!二,收!刺收轮转……”
整个甘州军寨的骑兵顿时怨声载道。
神他娘的“刺收轮转”!
天斗关那群乌合之众,究竟在鬼哭狼嚎些什么?
心中有了怨气,便忍不住出言贬低:“就那群朔军的怂样,还能打仗?绝不可能!让他们练上十年也成不了军!”
甘州骑兵们一边咒骂,一边满脸不屑。与这等乌合之众为友军,身为甘州精锐骑兵,只觉颜面扫地。
中军帐篷里,折冲校尉李飞亦是满脸鄙夷:“就这些混饭吃的乌合之众,给他们二十年也成不了军。一上战场,定是些尿裤子的货色。”
远处,“刺收轮转”的声音愈发震天。
折冲校尉李飞终于忍无可忍,冲出帐篷大吼:“刺收轮转……你妹啊!是要把你们的妹子嫁给李都护吗?”
然而他的声音太小,瞬间便被天斗关的口令声淹没,让他郁闷至极。若非怕暴露位置,他真想令全营骑兵一起吼回去。吼什么?四五六七!都是当兵的,谁还没个大嗓门?
他的起床气,便是这般独特。
这时,一名甘州传令兵在营门卫兵的引领下快步而来:“报——”
“讲!”
“都护大人有令:大食大军正在过勃达岭,三十日后将杀入朔西。命你部原地驻守,既要能随时支援朔西郡王,又要保护好天斗关中转基地。”
“是!”折冲校尉李飞心不甘情不愿地领命,随即继续嘟囔,“***,那岂不是还要天天听天斗关的‘刺收轮转’?这还有天理吗?”
天斗关上,练兵正忙。
而朔西的战云,已从朔西蔓延向甘州,又向着长安滚滚而去。朔西郡王李恪入朔西后的种种作为,也开始如风般传向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