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审判官总长想问，但是他最后也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的副手在微笑中摘下了手套。

他这才发现，他副手的一只手腕上，生出了一只眼球。

那只眼球结构完整，上下眼睑，睫毛，虹膜。瞳孔，一样不少，出现在手腕上，就很掉San。

浅紫色眼白，深蓝色虹膜，竖直瞳孔，像爬行动物的眼瞳。

那只眼睛转动方向，对准了审判官总长的脸。

他副手对他笑了笑，张开嘴，发出了很多声音重叠在一起的一个声音：“命运启示……追求救赎……”

各种声线，男女老幼都有，絮絮的，像恶魔语，几乎听不清。

奸奇腐化特征，关节生出眼球，说话许多声音重叠。

奸奇是万变之主，代表变化、野心、阴谋、希望、诡计，腐化是四邪神里最隐蔽的。

跟其他三个邪神腐化之后直观的肉体变化不同，受奸奇腐化者前期外表可能毫无畸变，奸奇印记潜藏灵魂深处，长期不显现于肉体。

他副手不知何时已经被奸奇腐化，眼中流转蓝紫变幻的光泽。

万变之主，诡道之神，命运编织者，九层迷宫的主宰，阴谋邪神。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副手是什么时候被奸奇腐化的。

审判官总长看着副手手腕上那只眼睛。那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监控镜头对焦。

而那柄插在他肋下的小刀……审判官总长低头，看到了刀柄上一个个细小不规则的裂缝。

那些裂缝转了几下，同时张开。

每一个裂缝都是一只眼睛。

那些眼睛有蓝的，有紫的，有绿的，有黄的，有大有小，有各种颜色，各种形状，没有任何两只眼睛的颜色一样，骨碌碌四处转动。

它们转了几下，然后发现了审判官总长朝它们看过去的视线。

同时停下，全部对准了看过来的审判官总长。

然后弯起来，像是在讥笑。

魔刃。

审判官总长张开嘴，想要对外面的警卫发出预警。

奸奇一系的魔刃在刺杀目标时会同时执行物理伤害和灵魂标记。

魔刃刺入肉体的那一秒钟，他的灵魂就已经被标记了。

不管他死不死，他的灵魂都已经锁死在诡变之主的注视之下。

死了，灵魂被拖进奸奇的水晶迷宫。没死，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决策，都会被这只魔刃影响。

他会变成混沌的眼睛。

他所看到的一切东西都会被这些眼睛看到听到，然后传到迷宫最深处的那个东西那里。

他是审判官总长。

高领主议会审判庭代表。

帝国最高司法权力的执掌者之一。

他刚才还在看巴达布战争陈情书。

他今天中午还要去高领主会议提交恸哭者战团的最终判决建议。

帝皇啊，求您……

……

只来得及有这最后一个念头，审判官总长就失去了意识。

……

*******

……

中午，参议院大议事厅。

高领主议会会议正常举行。

巨型穹顶厅堂。

中央一座六边形巨型远古石化红木长桌，十二席环绕桌子排布，对应十二位高领主。

高台之下层层环形阶梯看台，坐满书记员、行政官，还有各机构幕僚，传令星语者。

日常小型磋商高领主们更喜欢皇宫深处隐秘密室，更少外人旁听，重大公开裁决才使用这座大议事厅。

这次的巴达布最终判决属于重大公开议程，所以使用大厅。

副手为审判庭总长推开门，然后退后半步，侧身让开通道，右手按在胸口，欠身行礼，和过去数十年一模一样：“总长大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