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院外的两名镇北军听见动静赶忙进了院子,见屋子的门紧闭,便站在外头道:“夫人,可是有事?”
李从今一脚踩在椅子上,状似将孟黎云骑在胯下,掐住她的脖子,不许她叫喊:“没事,出去守着,不许叫人进来。”
“是,夫人。”
人一走,她立刻松开手,对方脖间的红痕眨眼的工夫就散去:“求救,也要选对人才是啊。”
外面的都是镇北军,不帮忙就罢了,还指望救人?怎么敢开口的。
她下手十分克制且有章法,每一处都伤得又重又不外露。
孟黎云吓坏了,哆嗦个不停。
李从今是真的疯了,要是她不计后果,今日就将自己杀死在这可如何是好?
“姐姐怎么抖得这样厉害,怕死?”她声音同寻常说话时并无不同,语气甚至还温柔些许。
但孟黎云却只觉得危险:“你别杀我……你要怎样才能不杀我?”
李从今放下踩在椅子上的脚,双手抱胸站在她面前。
她身后的光从窗子里透进来,却没叫房中温暖几分,反倒更添阴冷。
“这话也是我一直想问你的。”她掀唇,“萧怡儿、池照萤,又或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偏要杀我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呵。”李从今摇头,“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孟黎云浑身上下都疼得揪心,说话的时候嗓子像有一群虫子撕咬。
李从今垂眸看着她。
孟黎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在最恨的人面前竟会落得如此下场,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你放过我,我以后绝、绝不和你作对。”她气若游丝。
李从今冷笑:“我不会放过你。”
闻言,孟黎云心如死寂。
“但我也不会杀你。”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前时忽然停住脚,转头又看了她一眼,“死比活着可容易多了。”
“从前你对我的算计我都看在眼里,不过是懒得应付,可你非要同我斗个你死我活,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她再没停留,拂袖离开。
胸口有些疼,大概是牵扯到肋骨上的伤,好在孟黎云论拳脚功夫全然不是她的对手,要再折一次晏昭非给她禁足不可。
院门前的守卫默契地当做从未见过她,她回到隔壁时晏昭和齐修还未归。
萧怡儿他们上前关心,她只说去马厩看看遮掩过去,一点不担心事情败露。
毕竟在镇北军守备的眼皮子底下,孟黎云本就没什么机会去告她的状,被这么一吓,敢不敢去又是另一回事。
晏昭和齐修半个时辰后才回,摔死的两匹马和扔掉的马鞭都找到了,马鞍摔碎了,只带回来了一部分。
张祭酒进宫告的那一状十分有用,宋仁帝亲命大理寺彻查此案,洛远赋匆匆赶来,身上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哎哟我说,我们仨非得以这种方式见面吗?”他在马场旁撞见晏昭和齐修,擦了把汗,气喘吁吁。
如今的大理寺卿即将致仕,三个少卿里只有他这么一个年轻力壮的,半边天都是他顶着,前头李从今母亲的案子还没理清头绪,如今竟又出了个太学科考谋杀案,他只觉得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