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9 章 太嚣张

赵县令的目光从苏正元身上缓缓移到丁叔身上,又移到堂下那些已经忍不住往前挤的百姓脸上。

他看见了好几张面孔——卖豆腐的、挑担子的、挎着菜篮子的——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

那就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看见一丝光亮的渴望。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钱师爷,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碾出来:

“看你们钱家干的好事。”

钱师爷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大人……我是真不知啊……我真的不知……”

“你不知?”赵县令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你是不知道你堂弟在外头打着你的旗号横行霸道,还是不知道你这‘钱’字在清河镇意味着什么?”

他一甩袖子,重新坐回公案后,惊堂木再次拍下,声音比方才更沉、更重:

“今日这桩案子,本官要一查到底——所有苦主,但凡有话,尽可上堂来告。

本官倒要看看,这清河镇的天,究竟还亮不亮得起来!”

堂下百姓怔了一瞬,有人开始往前挤,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攥着拳头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

“大人!草民要告!”

“大人,天福酒楼欠我三年的菜钱……”

“大人,我爹就是被钱仁义的人打伤的……”

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涌向那扇敞开的衙门大门。

林仟仟跪在人群最前面,听着身后那些压抑了太久终于倾泻而出的哭诉与控诉,眼眶忽然一热。

她悄悄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她弯了弯嘴角,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场仗,她没有白打。

钱仁义还做着春秋大梦,以为这次堂哥照样能轻描淡写地替他抹平一切。

不仅如此,那乡下来的蠢货还得上赶着道歉,把方子双手奉上,有些人啊!就是贱骨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他嘴角的笑有些嘲讽,天香楼想跟他对着干,也不看自己能不能行。

衙役上门时,他正翘着腿在自家铺子里喝茶。

听见伙计来报说衙役来了,他连眼皮都懒得掀,嘴角往下一撇,嗤地笑出声来:

“他们不知道钱师爷是我堂哥?得罪了我钱家,明儿就叫他们脱了这身官衣,滚出清河镇去,去告诉他们,哪来的回哪儿去,别打扰老子。”

“掌柜,这么回……啥是……。”伙计有些犹豫,掌柜敢这么说,他不敢这么传啊!

“让你说,你就说,不中用的东西。”钱掌柜骂道。

伙计只好硬着头皮去回话。

“我们掌柜说……。”伙计照实说了。

两个衙役听完心头火起,这钱仁义仗着钱师爷真是太嚣张了。

今儿看了县令大人的脸色,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这天,怕是要变了。

冲着钱仁义的里间平平回道:“县令大人有令,命你即刻到衙门,还请钱爷别为难小的们,跟咱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