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别夸。
陈青山立刻把袖口往上拉了点,露出小臂上两道旧烫痕。
“烫多了,记得住。”
周伯顺手接话。
“慢是慢了点,胜在听话。让他添炭,他不敢加半铲;让他闭嘴,他能憋到天亮。比你们内堂那些眼高手低的顺手。”
方明脸又黑了。
李青石把功簿合上。
“既然如此,昨夜修剑,周师傅为主,陈青山辅助看炉。周师傅记功一笔,贡献另算。陈青山虽只是打下手,但熬夜守炉,也不能一点不记。”
他看向柳青霜。
“柳师妹可有异议?”
柳青霜翻开自己的册子,写了几笔。
“没有。”
陈青山站得近,看见她落笔很快。
陈青山:熟炉温,识灵纹,周伯护之。
后面那四个字,让他胃里有点发酸。
没抓到把柄,也没放过。
李青石从案下取出一块黑木牌,又取了一张薄纸。
“陈青山,记三十贡献。另给藏书阁外阁临借资格一次,限三日内使用,只可在三十贡献以内借阅或折买外阁低阶杂籍、残籍一册。宗门正法、成套术法不在此列,不可补差换正册;若是借阅,七日归还。”
木牌落在案上。
啪。
三十贡献。
外阁临借。
陈青山眼角跳了一下,赶紧低头。
不能笑。
现在笑出来,那就是找死。
周伯却不满。
“才三十?”
李青石无奈道:“周师傅,他只是看炉。”
“看炉不要命啊?昨夜那炉火窜起来,差点把他眉毛烧没。”
陈青山立刻低头:“弟子没事。”
周伯斜了他一眼。
“你闭嘴。”
李青石笑着摇头,又添了一句:“外阁临借名额不用他再掏贡献,三十以内的残杂书随他挑,这已是破例。周师傅再要,我只能去请堂主批了。”
周伯这才哼了一声。
“行吧。小气。”
断剑被重新收进木匣,几个炼器师还围着补纹争论。方明想再问,被李青石用一句“剑要送回内堂试用”压了回去。
陈青山跟着周伯往外退。
经过柳青霜身边时,她忽然开口。
“陈青山。”
陈青山停步。
“柳师姐。”
“你很会把自己说笨。”
这话不好接。
陈青山看了看旁边那块铜胚,道:“弟子本来也不聪明。聪明人不会把铜胚炼成这样。”
柳青霜看了一眼铜胚。
“三日内,复炼记录照交。”
“弟子明白。”
她不再说话。
陈青山跟着周伯出了炼器堂。堂里的热气被山风一吹,散了不少,他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周伯走到石阶下,忽然停住。
“牌子拿来。”
陈青山把黑木牌递过去。
周伯看了看正反面,又丢回他怀里。
“藏书阁外阁,只借最便宜、最破、没人看的。那张临借别往正经功法上凑,补差也别想。”
“完整功法不借?”
“完整功法不吃这种临借,你牌子里也才三十,借个屁完整功法。”周伯骂道,“再说完整的东西人人看着,残的没人管。越没人管,越好带走,越好糊弄。”
陈青山摸着那块黑木牌,指腹蹭过背面的“三十”二字。
别人嫌少。
他不嫌。
三十贡献,一次临借,还有一堆没人看的破书。
陈青山低着头,把笑压进嗓子里。
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