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鼎纹归位

陈青山回到丁七号时,天已经擦黑。

他没急着进屋,先在门口站了会儿,听隔壁的动静。周小满那边翻了个身,又传来啃干饼的咔嚓声,听着挺香;再远些,院外有人骂骂咧咧,说今日功德殿排队排到腿软。没人盯着这边。

他这才推门进去,反手插栓,扯了块旧布把窗缝塞严,回头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湿炭。烟味慢慢冒出来,呛得人嗓子发痒,他自己先咳了两声。

不错。别人闻见,只会当他又在折腾破铜胚。

桌上很快摆开一摊东西:破铜胚、旧抄页、飞刀胚、火脉洞临时牌,还有一小包炉灰。摆这些是给人看的,真正要用的,在石柜夹层里。

陈青山蹲下身,抽开最外面那块烂木板,从灰布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盒上缠着三道旧布,布上抹过炉灰和回气丹末,味儿乱七八糟,闻着就让人不想多碰。他拆到最后一层,手不自觉慢了下来。

盒里躺着两枚黑沉沉的金属片。

一枚来自旧矿道石室,一枚来自那个灰布面具。两枚上头都刻着半个残缺的“玄”字,笔画不全,可每回靠近,识海里的造化鼎都要动一动。

他盯着看了半晌,没急着上手。

这玩意儿邪性。头一回在石室里,他差点被那股牵引勾得直接往鼎里塞;后来清点灰布面具的战利品,鼎又动过一次,他也是硬忍住的。不是不想要,是怕一口吃撑,把自己撑死——金手指再好,也不是祖宗喂饭,它要灵力,要材料,到头来还要命。

先试小的。

陈青山从袖里摸出那枚七寸飞刀胚。刀尖钝,刀背裂,杀鸡都嫌不利索,拿来撬盒刮料倒是顺手。他把第一枚玄片压在旧木板上,用刀尖沿着边角一点点刮,刮了十几下,才掉下一小撮黑粉,比炉灰还细。

就这点。先喂灰。

他把玄片放回盒里,只捏起那撮黑粉,闭上眼。

识海里,造化鼎静静悬着,锈迹仍厚,炉盖上那两个“炼宝”字比从前清楚了些。修补区在鼎腹一侧,像被人硬挖出来的一道小槽,旁边还有一条细细的浅槽,形状细长,真像少了一支刻刀。

陈青山没把黑粉直接丢进去,先用一缕灵力裹住它,停在鼎口外头。一息,两息……没炸,也没把他神识往里拖。他又等了十息,才把那撮黑粉轻轻送进鼎中。

嗡。

鼎身低低一震。不是上回吞灵器碎片那种猛震,也不是修补残卷时的细光。这一次,鼎壁上那层厚锈像被火燎了一下,慢慢浮起一条暗金色的细线,只亮了一瞬就灭了。

陈青山睁眼,先摸了摸鼻子——没流血;再探丹田,灵力少了约莫半成,不多。

安全。至少这点黑粉安全。

他又等了一盏茶,确认没有后劲,才从盒里取出第一枚玄片。

玄片入手冰凉。屋里明明烧着炭,指腹却像贴上了井底的石头。他把它搁在掌心,没召鼎,只让识海里的造化鼎自个儿去感应。

鼎没动。

他把第二枚也取了出来。两枚玄片刚一靠近,掌心忽地一沉——不是重量变了,是那两个残缺的“玄”字对上了半笔。一枚缺上,一枚缺下,拼不成整字,却刚好接出一截弯钩。弯钩一成,识海里的造化鼎猛地转了一下。

陈青山手指一紧,立刻把两枚分开。鼎也跟着停了。

他看着桌面,半天没出声。

懂了。这东西不是喂进去才管用,它本来就跟鼎是一路货色,光是靠近,也能补。

这就好办多了。能不吃就不吃,能白嫖一点是一点。

陈青山把门栓又压实一遍,连床底都扫了一眼,这才坐回桌边,垫了两张废纸在掌下,把两枚玄片慢慢往一处推。

一寸。半寸。指宽。

识海里的造化鼎开始发烫。鼎壁上第一条暗金旧纹亮起,跟着是第二条、第三条——那些旧纹平日都藏在锈底下看不见,此刻却一点点浮出来,绕着鼎腹转了半圈。陈青山咬住牙,丹田里的灵力被抽走一成。还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