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宁姑娘,皇上差奴才传旨,请您即刻前往养心殿问话。”
春蝉手里的杏仁差点没兜住,眼珠子瞪得溜圆,凑过来低声问:
“咋回事?皇上大清早叫你过去?你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江朔宁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对着传旨太监恭谨回话:
“容奴婢向娘娘禀报一声,便随公公动身。”
话音刚落,殿内悠悠传来蓉妃的声音:“直接去吧,不用进来禀报了。”
春蝉一听蓉妃发话了,又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听蓉妃娘娘这语气……我怎么听着像是巴不得你赶紧走呢?”
江朔宁瞪了她一眼,春蝉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半句话和半把杏仁一起咽了回去。
(下)
出了翊华宫。传旨的小太监在走在前头,江朔宁跟在后面。
春蝉提着药箱快步走到江朔宁身旁,将绣帕里包着的杏仁,递到了江朔宁面前,低声道:
“来,吃几颗杏仁。等下要去面见皇上,吃点甜的,压压惊。”
江朔宁抬手轻轻推开:“你吃吧。”
春蝉撇了撇嘴,捏起一颗丢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含含糊糊地嘟囔:
“不吃拉倒。反正我也没多少了,明儿再去买些杏子,吃完了还能攒杏仁,美得很。”
说着她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
秦太医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个丫头,整日就知道吃。少往西街跑,前天夜里西街出了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着下意识瞥了江朔宁一眼,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扭回头,步子加快了几分。
春蝉嚼着杏仁愣了愣,歪头看了看秦太医的背影,又看了看江朔宁,压低声音凑过来:“西街出了什么事呀,我真不知道啊?”
江朔宁没接话,只问:“西街卖杏子?”
春蝉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有人问她这个话题了,立刻凑近了半步,话匣子啪地打开了:
“对呀!都卖了好几天了。两个小太监挎着食盒在巷口卖,里头的杏子又大又甜!好多宫女太监都去抢呢,便宜又好吃,一个铜板能买仨!”
她说得眉飞色舞,还比划了一下杏子有多大。
江朔宁听完,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
藏书阁院角那棵杏树她见过,果子确实结得又大又甜。
可宫里的东西,一草一木都记在册子上。
杏子落了烂在地里没人管是一回事,摘下来偷偷拿出去卖了,就是另一回事。
这个主意是谁出的?福呆和福豆?还是周政胤?
这可不是小事。
春蝉见她出神,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你想什么呢?要不要明儿我替你捎几个回来?可好吃了,真的。”
传旨的小太监在前面停步回身,催促道:“朔宁姑娘,咱们快些吧,皇上等着呢。”
江朔宁回过神来,低声道:“知道了。”
没走几步,她转头看了春蝉一眼,叮嘱道:“西街少去。”
说完加快步子跟上过去,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春蝉站在原地,捏了颗杏仁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偏头看着江朔宁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怎么一个两个都让我少去西街……”
秦太医已经走远了,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春蝉,走了。”
“来了来了。”
春蝉连忙追上,还不忘把绣帕里剩下的杏仁仔细包好,揣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