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挡在身前。
水管击中他前臂外侧的瞬间。
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像是打在了某种密度异常的骨头上。
他后退了五步才稳住重心。
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袖子。
那段被击中的位置。
布料已经被拉扯变形。
但没有渗出血色。
他站直身体。
没有去揉被打中的地方。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陆江流的肩膀。
落在简俭身上。
“你比你爸狠。”
简俭站在离他三米的位置。
折叠刀已经收回身侧。
刀刃朝下。
他的手没有抖。
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但依然平稳。
他看了韩省一眼。
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在韩省左臂上停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自己划破的不是袖子。
是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旧伤口。
重新裂开了一丝缝隙。
“你说得对。”
简俭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一段。
已经确认过的测试结果。
“我确实比他狠。”
“因为他只会让自己疼。”
“我会让别人疼。”
韩省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像是有人在冰面上踩了一脚。
留下了一道极浅的裂纹。
他没有再说话。
但他站直身体的时候。
那根被打变形的水管。
还在他身后三米的地面上。
微微颤动。
废金属的颤频率正在降低。
像一段正在被系统自然回收的进程。
主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罐体内部的液体表面。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静。
气泡密度下降了。
那根暗红色的管道。
正在以更低的频率脉动。
俭偶的整合进程。
似乎被刚才那一下中断干扰了。
但陆江流不确定。
它是在重新同步。
还是在等待下一次触发。
陆江流感觉到自己的呼吸。
正在恢复正常。
金属操控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像一层细密的冰碴。
从指骨末端向手腕方向缓慢蔓延。
那是过度使用能力之后。
血管末端短暂收缩的表现。
他的手指微微僵着。
但他没有甩手。
只是让它自然地垂在身侧。
“系统。”
他在心里说。
“韩省的能力场有距离限制?”
“有。”
“根据宿主刚才的实战数据。”
“韩省的节俭之眼·终极形态。”
“作用半径大约为四米。”
“超过四米之后。”
“压制效果以每米25%的速度衰减。”
“宿主当前与他相距约六米。”
“压制强度已降至理论值的56%左右。”
“所以只要保持距离。”
“我就能正常用能力。”
“理论上是这样。”
“但宿主刚才被压制的状态下。”
“消耗了正常状态下两点三倍的败家值。”
“才能驱动金属操控。”
“如果持续战斗。”
“建议宿主保持距离的同时。”
“至少保留一次远程攻击的败家值余量。”
陆江流没有再追问。
他把目光从地面那段变形的旧水管上移开。
落在韩省身上。
韩省没有追击。
没有补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台正在等待下一个输入信号的终端。
“你还能用几次?”
韩省问。
他的目光落在陆江流微微僵直的手指上。
“我看得出来。”
“你的指尖正在发僵。”
“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
“你还能再用几次金属操控?”
“一次?”
“两次?”
“够用了。”
陆江流把右手收进口袋。
不让韩省看到那些微颤。
“够用完最后那次。”
韩省看着他。
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松动。
像是某段被他封锁了很久的数据块。
正在被系统重新读取。
“那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陆江流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韩省的肩膀。
落在他身后那盏正在稳定运行的日光灯管上。
管壁微微发烫。
在潮湿的地下空气里。
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像一根正在缓慢呼吸的玻璃管。
然后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没有多余的说明。
只有一行字。
“败家值余额:3.6。”
“警告:低于单次能力最低消耗标准(5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