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小布啊,你的爹地要完犊子了,你知道吗?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华盛顿的饭局...有一大半,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吃饭。

尤其是设在弗吉尼亚近郊那座属于布什家族的私人庄园里的晚宴。

长达二十英尺的桃花心木长桌上,铺着十九世纪爱尔兰纯手工织就的亚麻台布。

烛台是纯银打造的维多利亚旧物,蜡油顺着雕花的枝桠缓缓滴落,在冷风里凝结成惨白而僵硬的泪痕。

法式银制餐具在剔透的骨瓷盘沿碰出细碎而克制的声响,偶尔间杂着几声低沉温和的老钱轻笑。

一切都符合东海岸老钱家族最挑剔的规矩:体面、从容、带着某种浸透了骨髓的居高临下。

但就在这张铺满银器与昂贵黑皮诺红酒的餐桌上,刚刚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围剿。

白宫办公厅的几位幕僚,以及国务卿贝克手下最得力的几名战略分析官,借着微醺的酒意,在谈及东欧与拉美自贸协定时,言语间绵里藏针地敲打了兰利几句。

他们用耶鲁辩论社特有的华丽辞藻,暗讽中央情报局习惯了在下水道里弄脏双手,却不懂得在新时代的阳光下如何优雅地收割地缘红利。

盖茨当时只是端着酒杯,安静地微笑,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一尊石膏雕像。

不过,他看了看陆深,自己这个头马..

随后,陆深当着老布什的面,慢条斯理地报出了那几位幕僚在竞选筹款委员会里设立的三个离岸壳公司账号,顺便附带了他们各自在波哥大与布鲁塞尔不可告人的几笔私人汇款时间戳。

随后,陆哥抬起头,冲着那几张瞬间惨白如纸的年轻脸庞温和地笑笑,轻声问了一句:

“先生们,新时代的阳光确实很温暖。但不知各位在享受阳光的时候,有没有算过……把阳光折射进联邦大陪审团的秘密卷宗里,需要几毫秒?”

整张餐桌在一瞬间陷入了冰封。

布什没有发怒,只是用亚麻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深邃地在陆深身上停留了一会,最后以长辈的口吻,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岔向了德克萨斯牧场的春耕。

饭局就此草草收场。

……

“呼——”

庄园主楼西侧延伸出的一处露天观景台上,夜风如刀。

小布什推开彩绘玻璃门,反手带上门栓,将屋里那些沉闷的雪茄味与虚伪的客套统统锁在了身后。

露台外是一片连绵向下的冷杉林。

初春的夜雾从山谷里蒸腾而起,像一层厚重的裹尸布,将整座庄园乃至远方波托马克河的轮廓尽数吞没。

小布什看向陆深,只觉得他妈的这家伙偷走了他的人生!

太他妈勇了啊!

就陆副局长现在这模样,上帝来都他妈的得给他三分面子,这道理小布什懂,但那帮傻逼幕僚不懂?

但小布什总觉得有点东西,自己没想明白...

他朝着陆深走了过去,陆深正倚靠在冰凉的石栏上,晚风吹乱了他额前漆黑的碎发。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深灰色羊绒衫,领口敞着,整个人像是看透了人间大戏后....满是倦怠。

“法克!屋里那帮人身上的香水味,熏得老子快吐了。”

小布什大步走上前,嘴里骂骂咧咧地咕哝着,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包揉得有些发皱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反手递给了陆深。

陆深顺手接了过来,叼在唇间。

“咔哒。”

小布什掏出一只老旧的黄铜ZippO打火机,熟练地单手滑开火石。

防风的橘红色火苗在黑夜里骤然窜起,照亮了他那张带着德克萨斯阳光粗粝感却隐隐藏着几分精明的脸庞。

小布什用手掌挡着风,亲自把火苗凑到了陆深的面前。

陆深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辛辣烟雾顺着夜风被扯成碎缕。

“老弟啊……”

小布什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狠狠嘬了一口,转过头看着陆深,眼神里带着种只有浪荡子之间才有的共情与叹息:

“我知道,墨尔本那一整年……你心里是有大情绪的。

真的,老弟,这事儿我全理解。

那帮坐在华盛顿顶层的老头子就是他妈的这么玩弄权术的。

要换作是我……

法克!

要换作是我替他们扛了雷、杀了人,转头被一脚踹到澳洲去数袋鼠,我他妈早直接拎着行李投奔民主党那边去了,非得把这帮老王八蛋的底裤都给掀了不可!”

陆深微微侧过头,烟雾缭绕中,他静静地打量着身旁的这个中年愣头青。

在如今的华盛顿圈子里,人人都觉得老布什的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在耶鲁读书时酗酒闹事,在德克萨斯开采石油赔得底朝天,满嘴脏话,毫无东海岸世家子弟的端庄优雅。

但在陆深看来,这个看似智商平平的家伙,情商却高得惊人。

他抬起手拍了拍小布什的肩膀,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冷笑:

“乔治,有些话,你他妈敢说……我都不敢听。

这话要是传进你父亲耳朵里,明天被发配去非洲数斑马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了。”

小布什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玻璃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

“法克!

有时候我坐在家里看那些老家伙开会,我常在想,陆,你要是个纯血统的白人……你要是姓个洛克菲勒或者卡文迪许,那他妈今天这间屋子里,还有贝克和那帮小兔崽子什么事?

什么问题都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