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蕴浑浑噩噩里听到姜瑞宁的声音,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生气的脸。
心头一沉,晕眩得更厉害。
“为什么要偷袭我?”
“为什么?”姜瑞宁叉腰冷笑:“姑奶奶一肚子坑人的法子,敢关公面前耍大刀,你算个屁!”
赵书蕴眼角微动:“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姜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姜瑞宁不急,慢条斯理道:“今日出门,是楚矜约的我,肯定不会自顾闲聊,把我撂在一边,迟迟不归,肯定是有人故意绊住了她。”
“而你,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可见爱慕都要刻进骨子里。她若真遭人欺负,你又岂会忍得住不当下就去帮忙?”
“就算你真不方便插手,酒楼里到处有供食客差遣的丫鬟婆子,你不就近喊人,却要绕那么远来找我,必然是有针对我的算计了啊!”
“今日说到底,是你先算计偷袭的我。你没得逞,是你蠢,我能得逞,是我有本事。”
云宓指着他,气地脸涨红,上去给了他一巴掌:“我家姑娘从未得罪过你,你却来害她,真是不要脸!”
赵书蕴眸光震颤。
显然是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观察力和分析力!
但他没有被揭穿的慌张,冷眼看着她。
不承认,也不否认。
姜瑞宁质问他:“你算计我,是楚矜挑拨指使的你,还是你背着她的自作主张?”
赵书蕴不说话,温文儒雅的脸上裂开了一道无形的裂痕,漏出一丝嘲弄。
姜瑞宁轻笑,是终于能得逞的得意:“那就是她指使你的了!很好,很快我爹这个一家之主就该回京了,到时候你就亲眼看着,她是怎么被扫地出门的!”
赵书蕴变了脸色:“别以为你在人前装模作样做几场戏,别人就会相信你!你就是个愚蠢又歹毒的货色!”
姜瑞宁故意得意扬扬:“别人信不信,你以为我会在乎?但我爹爹一定会信我,尤其是知道楚矜不但霸占我的一切,还指使人伤害我,他一定会亲自收拾我受伤、让我难过的人!”
“包括你!也包括楚矜!”
赵书蕴心慌,更看不得她如此得意:“是你算计针对楚姑娘在先,你就该遭报应!”
姜瑞宁的微笑更灿烂了。
很好!
承认了就好!
半点不在意地“嗤”了一声:“我针对楚矜,是恶毒,你无缘无故算计我,就是什么好货色了?你有母亲,有姐妹,未来也会有妻女,却要给我下春药,企图害我失去清白!”
“赵书蕴,别把你自己说得多正义。我好歹光明正大,也有合理的理由针对她,而你,不过就是个心思阴险、登不上台面的烂渣罢了!”
“什么东西,也配来评判本姑娘!”
云宓捧哏似的用力点头,又啐他:“你不配!”
赵书蕴快速又扫了屋子里一圈,捂着后脑勺,又看了眼门口和窗户,确定无人后,嘲讽掀了掀嘴角:“你以为,出了这道门,会有人相信你的话吗?”
“我是伯府温文尔雅、年少有为的达州官员!你?人人厌恶的恶毒草包而已!”
姜瑞宁看傻子的眼神落在他那张看似精明的脸上:“赵书蕴,你好天真啊!”
赵书蕴狐疑:“你什么意思!”
姜瑞宁眨眨眼:“你不会以为我能抓你先形,说一大堆套出你口供,就只是为了跟你打无聊的嘴仗吧?”
她起身。
脚步轻快地做到了窗前,用力推开了窗户。
赵书蕴望过去,看到的是一片蔚蓝天空,广阔无边,但下一瞬,眼角余光里闯进了一张又一张或鄙夷、或无语、或失望的脸孔。
而这群人里,不仅仅有与他自小相熟的朋友,更有他的上峰!和随时随地等着抓百官错处的御史台的人!
挨了一棒后,他天旋地转,脑子里嗡鸣尖锐,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完了!
他在衙门努力经营攒下的功绩、人缘……全被姜瑞宁害没了!
姜瑞宁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竖起食指晃了晃:“你自己作恶,作没了自己的前程,别赖给我!我可没算计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