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留功与名

张池推着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进前院,就被阎埠贵拦下了。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收拾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一抬头看见一辆锃亮的二八大杠,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围着车转了两圈,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凤凰牌?全链盒的?”

四合院一百多号人,张池竟成了头一个有自行车的。

阎埠贵酸得不行,张池故意用力拍了拍皮座包:

“最新式,一百四十七,加上砸钢印统共一百五。”

阎埠贵表情都扭曲了,嘴角一撇:

“怎么没装摩电灯?该不会没钱了吧?”

张池笑眯眯道:

“装那玩意儿废轮胎,本来能用五年这么一磨三年就完。

初中物理知识,三大爷不会不知道吧?”

阎埠贵笑不出来了。

三大妈从旁边插话:

“小张,快到里面看去吧,贾家说要告你呢!”

张池一点不吃惊:

“闹什么幺蛾子?”

三大妈眉飞色舞:

“今儿你走后,棒梗去你房里偷红烧肉,藏柜子后头找着了,端回家和他奶奶伙吃。

结果没一会儿爷孙俩就开始拉——哎哟喂,贾家门口那个味儿哟!”

阎埠贵提醒道:

“贾东旭找了一大爷,说你故意害人,让你赔钱看病,不然就去告投毒。”

张池哈哈一笑,推车往里走,回头对阎解成道:

“解成,一会儿我让你去巷子口派出所叫人,你可得机灵点跑快些,请来了,我给你两毛钱。”

阎解成声音都哆嗦了:

“两毛?”

张池乐道:

“跑得快就是你的。”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已经在心里盘算该让儿子上交多少了。

推车刚进中院,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贾家门口泼了好几盆水,根本压不住味儿,各家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张池不掩嫌弃,在院子中间站定朗声道:

“这也忒恶心了,谁家这么没公德心?

就算拉你自家,把被窝当粪坑那也不成啊!

臭味儿腌臜街坊四邻!

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只想着自己!”

易中海站在贾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头儿先看看那张义正辞严的脸,目光又缓缓落在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上。

易中海血压当时就上来了,他仿佛看到张池推着他几个月的工资在走动。

自行车票比车还贵,张池的钱从哪来的?就是从他那儿讹去的一百块里出的!

贾东旭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扶着门框直打晃,指着张池骂道:

“孙贼!你还敢回来!今儿没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张池嫌脏,推车绕了一圈,从耳房上了抄手游廊,把车支好,擦了擦灰,才转过身来:

“贾东旭,你说我投毒,这罪名可大了。

今儿你要说不明白,不用你去派出所,我自己请人来断公道。

解成何在?”

阎解成从前院连滚带爬蹿出来,满脸兴奋:

“在!哥,我在呢!”

贾东旭一把推开凑上前的阎解成:

“张池,你还有脸说报案?我妈和棒梗就是吃了你家的红烧肉才成了这样!

人医生说了,这是食物中毒!不是你投毒是什么?”

张池惊讶道:

“贾东旭,你这算是大义灭亲啊?偷我家红烧肉,还倒打一耙?”

“行了!”

易中海往前站了一步,

“肉是棒梗拿的。

他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就算派出所来了,还能把他抓去少管所?年纪也不够。”

张池啧啧道:

“一大爷,要不说还是您呢,偷东西不够年纪,进少管所都知道。”

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

“对了,今儿您去协和查了吗?您这绝户到底是不是天生的?”

负面情绪+999!新高!

易中海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攥着搪瓷缸子指节发白。

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大了不少,好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交头接耳,目光不住地往易中海身上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先说今天的事!我没说棒梗拿肉是对的。

现在的问题是,贾张氏和棒梗吃了你的肉中毒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

“张池,你是不是故意的?

早上弄得满院子肉香,诱小孩子嘴馋,正好吃了你下毒的肉,就算邻里有点矛盾,投毒也太恶毒了!”

张池依旧笑眯眯的:

“要不说让你们多读书呢。

食物中毒和投毒中毒能是一回事吗?

食物中毒是吃了腐坏变质的东西。

投毒那是刑事案——不管你们报不报案,公家都会追查到底!”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您说您啥也不懂,就给人扣帽子,是不是因为心太黑,才成了绝户的?”

易中海整个人都打摆子了。

傻柱赶紧上前搀了一把:

“兄弟,真有这个说法?不是投毒?”

张池道:

“我现在让人去派出所,请片儿警过来普普法,顺便报个案,看这肉到底怎么被人偷的。”

阎解成又激动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傻柱忙笑着打圆场:

“欸,不至于不至于!棒梗还是个孩子……”

他忽然一拍脑门,

“咦?你早上不是说没肉了吗?当着大伙儿面说的。”

张池笑呵呵道:

“我是说锅里没肉了,我没吃。

我还对聋老太太说了明儿还给她吃大碗红烧肉面呢,不信你去后院问问?”

他叹了口气,

“只可叹有人色迷心窍。一遇到他秦姐,什么兄弟、什么祖宗都抛到一边去喽。”

傻柱被戳中心思,黑脸微红:

“得嘞,兄弟别拿哥哥开涮了。

不过哥们儿,棒梗和他奶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食物中毒了?”

张池笑眯眯道:

“同样的肉,我给聋老太太做了饭,她老人家好好的。

莫非好人吃了没事,坏人吃了就蹿稀?”

院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许大茂从耳房方向溜溜达达过来,攥着瓜子,马脸上挂着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晌午我还看聋老太太晒太阳,心情美着呢。

专门跟她说了贾家的事,你们猜她怎么说?”

傻柱变脸警告:

“孙贼,你不要胡说八道!”

许大茂往张池身后一躲:

“聋老太太说,贾家活该!!

孙贼,你这么护着棒梗,莫非你才是他亲爹——”

傻柱闻言站住了脚,捏着的拳头缓缓放下。

贾东旭却气急攻心:

“那什么狗屁老太太,活该她绝户!”

傻柱不愿意了,抬手一拳把他干翻了。

贾东旭本来就拉了一天,虚得厉害,闷哼一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