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今年年初才转正,到现在还不满一年,就弄到了上千块的家底儿了?
娄超心直口快,直接问了出来:
“池子,你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不吃不喝也不够啊。”
张池想了想,觉得这个家里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便进一步解释道:
“有一个中年男人,颇有家资,到了岁数却有了难言之隐,寻到我求助。
我诊其脉象后,苦思良久,配出一味药来。
所需药材非常名贵,有几味甚至有钱都买不到:犀角、虎骨、老山参。
可他都提供给我了。
幸不辱命,配出了药丸,治好了他。
只此一次,就得了一千多块钱的诊金。
所以,我并不缺钱。
我缺的是让外人觉得我缺钱。”
这番话一落地,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娄晓娥的眼眶还红着,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一脸骄傲。
娄母和赵秀对视了一眼:原来他娶晓娥,真不是图娄家的钱。
人家自己就能挣,一千多块钱的诊金,说挣就挣了。
娄父和娄超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两个男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娄父毕竟自恃岳父的身份,只是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娄超却毫无顾忌,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池子,你——你还有这种本事?
我的老天爷啊!
你怎么不早说啊?
就凭这个,十座金山你都挣得出来了。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老同志为了这个毛病满世界求医问药?
我跟你直说吧,就是那些上面的人。
你要是能——”
张池摇了摇头:
“哥,金山银山,能保证老人家长命百岁么?
够吃够喝就行了,再多了反而是负担。”
娄超被他这番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嘴角抽了好几下,好容易才把那口恶气吞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些:
“池子,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多少老同志,干了一生革命事业,好不容易迎来了胜利,建立了新中国。
可是你是中医,你懂的。
到了一定年纪,那方面……”
张池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哥,想都不用想。
有些药材根本已经找不到了,像犀角、虎骨、老山参,可遇不可求,那人运道好,正好备齐了。
除了这些,我还垫了一千五百块的生药去炮制,光辅料就是一千五。
这么大的代价,总共只得十丸,我分了他五丸。
您说,这种药怎么可能量产?
再者说,我也不想成天守着药匾泛丸,那不是我的理想。
我是个大夫,不是卖药的。”
娄超还不死心,又追问道:
“那药方,池子,你把药方给哥,哥去帮你弄。
你放心,不用你出面,药材我来找,人手我来雇。
咱们娄家在粤省还有些关系,那边离南洋近,药材渠道广。”
张池把茶杯往娄超手边推了推,才开口:
“哥,药方是我留给我儿子最宝贵的财产。
这方子不是死的,不同的人不同的体质,配伍要随证加减。
我把方子给您,您也配不出合格的药丸来。
制药这活儿,差之毫厘就失之千里。”
娄晓娥在旁边站了半天了,听到“儿子”两个字脸上先是一红,然后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帮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