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怀疑我靠关系,可以逐条核验。”
“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家里没有替我种过一棵树,也没有替驻地打一口井。”
“这几年里我们夫妻熬过多少夜,我不拿出来诉苦。驻地多了多少粮,沙地少了多少风,哨所冬天能不能吃上鲜菜,战士和家属最清楚。”
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转厉。
“我愿意接受任何审查。”
“但谁拿战士们一锹一锹干出来的成绩,替自己的私心垫路,我第一个不答应。”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李政委率先鼓掌。
掌声刚响两下,祁连峰也抬起了手。
紧接着,陆远山、梁劲、老张和各团主官陆续跟上。
田营长拍得最响,掌心都红了。
杜商河坐在原位,脸色铁青,面前那份发言稿再也没翻开。
祁连峰等掌声停下,拿起周秉衡的规划报告。
“这份报告,师部成立专项小组复核。”
“复核不是查错,是尽快拆解任务,落实责任。”
“周副政委任组长,李政委负责监督。各单位三天内提交书面意见,提问题必须附解决方案。”
他看向杜商河。
“杜副师长,你负责的基层意见,还要继续收集吗?”
杜商河喉结动了两下。
“规划已经把主要问题考虑进去了。我回去再研究。”
“那就认真研究。”
会议散后,田营长追到楼梯口。
“周副政委。”
周秉衡停下。
田营长憋了半天。
“我刚才在走廊讲了几句混账话。您处分我吧。”
“你对规划有意见?”
“现在没了。”
“有意见可以提。背后议论解决不了问题。”
田营长立正敬礼。
“明白!”
“回去把你们营明年的训练方案补全。别光顾着拍巴掌。”
“是!”
杜商河从两人身边经过,一句也没留。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一把将茶缸子扫落在地。
杯子滚了两圈,茶水洒了一地。
他喘了几口气,拨通京城的电话。
“龚老,今天的扩大会议……”
“我听说了。”
龚老打断他。
“最近上面讨论周秉衡的人不少。航天、军工、三线和农业系统,都有人提过他的名字。”
杜商河握紧听筒。
“那师政委的位置……”
“先别动。”
“可异议函已经递了,李政委那边也没退。再拖下去,我这边很被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商河,按兵不动。”
通话结束。
杜商河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封带梅花印记的旧信。
龚老让他来贺兰山时,讲得很清楚。
查伴生矿,卡周秉衡,撬开师部班子。
现在三件事一件没成,京城反倒先退了。
他拉开抽屉,取出原本准备递交军区的第二封异议材料,看了几页,直接塞进碎纸篓。
随后,他拨通师部办公室。
“替我约周副政委。”
干事愣了一下。
“杜副师长,您找他谈什么?”
杜商河捡起地上的茶杯,放回桌上。
“就说我手里有一份他很感兴趣的东西,想跟他当面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