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制衡之术

父皇若因此治罪,便是否定了孤平叛的功绩,否定了这些人为朝廷所做的‘贡献’。

张让那老狐狸看得明白,所以他只能用言语敲打,却不敢当场发作。”

“更何况,”刘御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洛阳城内,难道就干净吗?十常侍卖官鬻爵,党同伐异,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他们用的那些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的贤才?比起他们,黄巢、李密之流,至少还有些真本事,也更懂得民间疾苦。

两害相权取其轻,孤选择用他们,并非没有权衡。”

皇甫嵩眉头微展,抚须沉吟道:“殿下所言,确有道理。只是……这些人桀骜不驯,恐非易与之辈。如何确保他们忠心,如何防止他们坐大?”

“忠心?”刘御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几分洞察,“乱世之中,何来绝对的忠心?唯有利益,才是维系关系的最可靠纽带。

孤给他们官,给他们权,给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他们自然会‘忠心’于孤。

至于坐大……

难道秦温、袁绍、袁术还收拾不了他们?”刘御此言一出,议事厅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乱世之中所谓忠诚的虚伪表象,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

皇甫嵩、朱儁皆是沙场宿将,见惯了生死离合,也看透了人心诡诈。

刘御的“利益纽带”论,虽然听起来冰冷无情,却又一针见血,让他们无法反驳。

是啊,在这纲常崩坏、礼崩乐坏的时代,指望一群曾为“反贼”的人感恩戴德、誓死效忠,何其难也!

唯有将他们的利益与楚王的利益、与这片土地的安定捆绑在一起,才能让他们有所顾忌,有所为,有所不为。

卢植脸色依旧凝重,他一生饱读诗书,恪守儒家正统,对于刘御这种近乎“权术”的驾驭之法,心中总有一丝难以释怀的芥蒂。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刘御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环环相扣,绝非一时冲动。

他长叹一声,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殿下深谋远虑,植……佩服。

只是,若他们之中,真有那等野心勃勃、不甘久居人下之辈,又当如何?

譬如那黄巢,其势最盛时,曾一度动摇国本,其心之野,恐非一郡太守之位所能满足。”

刘御目光深邃,看向卢植,缓缓道:“子干公,孤并非要将他们养虎为患。

孤给他们的,是一个舞台,也是一个牢笼。

他们在各自的郡内,民政、军政、财赋,孤都会派遣得力之人加以掣肘。

比如,各县县令,由州牧亲自任命,直接对孤负责;郡内粮草军械,由各州州牧府统一调配;他们麾下的兵马,也要定期接受到朝廷的检阅与整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孤会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富贵荣华,他们的权势地位,皆系于孤一身。

孤可以给他们,自然也可以随时收回。

黄巢若安分守己,治理好他的齐国,孤不介意给他更高的位置;若他敢有异心,齐国北有袁绍,南有孔融重兵,他能翻起什么浪?”

“至于李密,”刘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此人智计百出,却也心高气傲。孤封他为沛国太守,毗邻豫州袁术。

袁术素有‘四世三公’之名,眼高于顶,必不容李密坐大。

让他们二人相互牵制,岂不妙哉?”

这番话说得透彻,将各方势力的制衡之术展现得淋漓尽致。

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年轻殿下越发深沉的敬畏。

他们原本以为刘御只是勇武过人,没想到其政治手腕竟也如此老练狠辣,远非寻常宗室子弟可比。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虞,此刻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殿下,老臣以为,殿下之计,虽险,却也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