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迎新夜的歌声与距离

雪落莲心 御史之后

门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志远还站在原处,身影在路灯下有些模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沈雪莲的身影消失在门厅里。

志远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向206房间的窗户。灯还亮了,窗帘已经拉上了。

他转身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很凉。

七 寝室里的对话

回到寝室,这是八公寓424。志远原来住三公寓,但三公寓那些人太吵了,志远为了清静,恰好余永恒说他们寝室就两个人,志远就搬了过来。

室友们还没睡。

“哟,我们的大歌星回来了!”正躺在铺上的02级师弟彭山石探出头,“今天唱得可以啊,台下多少小姑娘眼睛都直了!”

“哪里哪里。”志远把外套挂好。

“是真的。”余永恒接话,“特别是沈雪莲,远哥,你俩?我看你在台上还帮她解围。”

“她是新生,”志远轻描淡写地说,“今天刚好抽到她,看她紧张就帮了一下。”

“就这?”彭山石挑眉,“我看不止吧?人家长得可是真水灵……”

“好了。”志远打断他,拿起脸盆去洗漱了。

水房里,冷水泼在脸上。志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沈雪莲在月光下说“谢谢学长送我回来”时的神情。

客气,礼貌,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八 女寝的反应

206寝室里,沈雪莲正坐在书桌前。

室友一边敷面膜一边问:“雪莲,今天台上帮你那个学长,是不是就是接站那个?”

“嗯。”沈雪莲轻声应道。

“人挺好的哈。”她说道,“长得也精神帅气,唱歌还好听。”

沈雪莲没接话,只是翻开英语课本。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书页,也笼罩着她安静的侧脸。

上铺的同学探出头:“雪莲,我觉得杜学长对你有意思。你看他今天多照顾你。”

“不会的。”沈雪莲皱眉,“学长只是负责晚会,照顾新生是应该的。”

“那可不一样。”有人笑嘻嘻地附和,“他怎么不照顾别人,就照顾你?”

“那是因为我刚好抽到了,又刚好紧张得说不出话。”沈雪莲的语气平静,“换成任何人,他都会帮的。”

她说得很笃定,仿佛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室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雪莲继续看书,但许久没有翻页。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远了。

舞台上的灯光,志远调试设备时侧脸的轮廓,他低声说“别急,慢慢来”的声音,月光下他站在路灯下的身影……

她摇摇头,把这些画面甩出脑海。

九 雪莲的内心

夜深了,沈雪莲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睁着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她想起自己站在台上,大脑空白,手脚冰凉。然后志远走上来,检查设备,低声指引。他的声音很稳,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平静。

她还想起刚刚在树林边,他坐在旁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他送她回宿舍,一路无言,保持着恰当的分寸。

他很好。热心,负责,懂得照顾人。

她忽然觉得他“人很好”。

沈雪莲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她想起家乡的母亲,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想起大学的规划。她沉默了。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礼貌周到的帮助,那些月光下的偶遇——大概都是巧合吧。

十 八公寓的辗转反侧

424寝室里,志远也还没睡。

他靠在床头,打着台灯看书。这是一本英语诗集,翻到某一页时,他停了下来。

那一页是华兹华斯的《水仙花》——“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

他想起今晚沈雪莲说,她喜欢这首诗。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志远合上书,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火车站初见的画面——她拖着行李箱,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抬起头时眼睛清澈如湖水。还有今晚,她在台上紧张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下台时无声地说“谢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也许是因为她太特别,安静,清冷,像她的名字一样,雪中之莲。

但她也只是他接过的众多新生中的一个。只是英语系的学妹。只是需要帮助时他伸了援手的一个女孩。

志远关掉台灯,躺了下来。黑暗笼罩了房间,只有窗外的路灯暗淡的光漏了进来。

他想,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都会恢复平常。他做他的大三学长,忙学生会的事,准备毕业论文;她做她的新生,上课,自习,适应大学生活。

两条偶尔相交的线,可能很快又会回到各自的轨道。

窗外的风还在吹,柳枝在夜色里轻轻摇晃。九月快要过去了,鹤城的秋意越来越浓了。而那些刚刚萌芽的、朦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像夜风里偶尔飘落的树叶,飘飘荡荡,不知会落在哪里。

也许就落在泥土里,悄悄腐烂。

也许会被风吹到更远的地方。

谁知道呢。

夜还很长。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