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继续跟着多纳鲁马。

这一次，特写清楚地拍到了他的脸。

眼眶红了。

泪水已经挂在脸上。

他用手背粗暴地擦了一下。

像是不想让镜头拍到。

可越擦，越明显。

他真的哭了。

那不是嚎啕大哭。

也不是完全崩溃。

而是一种自尊心被狠狠撕开后的失控。

他太年轻了。

年轻到此前人生里，大多数时候都在上升。

出道。

惊艳。

天才门将。

意大利未来。

新布冯。

所有赞美像潮水一样涌向他。

他习惯了被期待。

习惯了被夸奖。

也习惯了用天赋去回应世界。

可今晚。

林启先用头球攻破他的球门。

又从中场一路突破，最后在禁区里把他过掉。

那一瞬间。

多纳鲁马的选择，不再是门将技术。

而是少年人的自尊。

让球过。

不让人过。

于是。

红牌。

点球。

全场注视。

他从天才门神，变成了主场灾难的主角。

可恨吗？

当然可恨。

赛前挑衅。

场上冲动。

最后一下近乎失控。

可怜吗？

也确实可怜。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他不是坏。

他只是太年轻。

太顺。

太骄傲。

也太没准备好面对这种级别的打击。

贺伟轻声说道：

“竞技体育有时候非常残酷。”

“一秒钟之前，你还是所有人眼中的未来。”

“一秒钟之后，你可能就要独自承受全场的嘘声。”

“多纳鲁马今晚犯了错。”

“但他确实还很年轻。”

“这堂课，会很疼。”

场边。

蒙特拉站在那里。

脸色依旧难看。

他当然愤怒。

当然失望。

甚至在几秒钟前，他恨不得把战术板直接摔到地上。

可当多纳鲁马走到他面前时。

蒙特拉终究没有骂出口。

他看着这个眼眶通红的年轻门将。

看着他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崩掉。

心里那股火，忽然泄了一半。

再批评？

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个天才球员，迟早要遇到这样的夜晚。

被羞辱。

被击穿。

被判罚。

被全场注视。

如果扛过去。

这就是成长。

如果扛不过去。

天才也只是天才。

蒙特拉走上前。

没有说太多。

只是张开手，抱了他一下。

多纳鲁马原本还在强忍。

可被这一抱。

情绪反而彻底崩了。

他低下头。

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蒙特拉拍了拍他的后背。

低声说了一句：

“回去。”

“冷静下来。”

“以后记住这一晚。”

多纳鲁马没有回答。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低着头，慢慢走向球员通道。

背影高大。

却又显得孤单。

圣西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像一把冷冰冰的刀。

……

AC米兰这边。

换人已经无法避免。

多纳鲁马被红牌罚下。

门将位置空了。

不管蒙特拉有多不甘心。

不管他下半场原本还有多少进攻调整。

这一刻。

都必须先解决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总不能没人守门。

场边。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AC米兰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