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敕骨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石门后的墓室不大。

可越小的地方,越让人心里没底。

前面那座主墓室又宽又阔,明器成堆,看着吓人,实则规矩摆在明面上。眼前这间屋子,四壁光秃秃,地面也干净,只在正中放了一具石棺。

石棺比上头那口黑漆木棺小一圈。

棺身是青灰石,边角磨得平,棺盖上刻着云纹和鸟纹。四角各有一只铜环,铜环已经发黑,环下压着兽面座。

马二盯着石棺,咽了口唾沫。

“把头,这侯爷是不是属套娃的?一层一层,打开还有……”

见没人搭理他,气氛有点尴尬,马二立刻补了一句:“我这是活跃气氛。”

郑有德绕着石棺走了一圈,手电贴着棺缝扫。

“这口棺,比上面的讲究。”

“那上面的正主算啥?”马二问。

“疑棺。”

郑有德轻轻敲了敲棺盖,他又说:“也可能是衣冠冢。人葬在上面,东西葬在下面。”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动。

盗墓行里有个说法,叫“人怕错坟,贼怕真空”。意思是你费半天劲进了墓,棺也开了,结果正主不在,东西也不在,那才是真要命。

古人防盗,不光靠机关,有时候靠心眼。弄一座大墓在上面,摆满陪葬,让你以为已经摸到底。真正值钱的东西,可能就藏在墙后、棺下、水道旁边。

老辈土工最怕这种,因为你要是贪上面的货,背包装满,力气耗干,就算发现下面还有门,也未必有命继续走。

郑有德看向马大。

“开。”

马大把短撬抽出来,先沿棺缝探了一圈。

“有蜡。”

“干了。”

马大点头:“能破。”

这石棺盖和棺体之间也灌过蜡。只是年头太久,蜡层已经裂成一片一片,刀尖一碰就掉渣。和上面石函那种老油黑蜡不一样,这里的蜡发灰,里面混了细砂。

马二凑上来:“我来。”

郑有德看他:“手稳?”

马二拍胸口:“我现在稳得能给蚊子拔牙。”

马大把撬棍递给他:“拔。”

马二接过去,刚要用力,马大又说:“撬坏了,我拔你牙。”

“哥,你这人不讲激励。”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倒没乱来。

我们三个分到三面。马大控头,我和马二压两侧。郑有德在旁边看缝,随时喊停。

石棺盖沉得厉害。

第一下只动了一点,棺缝里掉出一撮灰蜡。

第二下,棺盖发出一声闷响。

我肩膀顶着撬杆,手掌被震得发麻。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墓不是机关多才难开,而是东西本身就能累死人。

半个时辰后,棺盖终于被掀开一条缝。

没有毒气。

没有怪声。

也没有学舌蛊那种让人头皮紧的沙沙声。

郑有德把火折子凑过去试了试,火苗正常。他又用手电往里照。

只照了一眼,他眉头就动了一下。

“推开。”

马大和马二合力,把棺盖往旁边挪了半尺。

石棺里面没有骨骸。

没有衣冠。

没有金银。

只有一只玉匣。

那玉匣长不过一尺,宽四寸,通体青白,压在一层灰色细砂上。盖子上刻着一只螭虎,尾巴卷着,嘴张开,刀口很干净。

马二眼珠子都直了。

“玉的?”

“眼睛别贴上去,口水能淹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