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入伙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外头那人一听,脚步马上走了。

这种事在老居民区不稀奇。

两口子吵架、兄弟打架、老爹揍儿子,谁家没点动静?只要不出人命,没人爱管闲事。

又抽了半个多钟头,我实在撑不住了。

不是马二受不了,是我受不了,右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后背全是汗。

郑有德还坐着,烟灰缸里已经按了三根烟。

我喘着气说:“把头,我不行了,要不你来吧!”

马二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陆九峰,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让老人家动手?!”

郑有德终于抬头看我。

他看了我几秒。

我低头不敢多说。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马二跟前。马二立刻老实了,连装叫都不叫了。

郑有德伸手掀开马二后背衣服看了看。

我下手有分寸,红印不少,没破皮。

郑有德放下衣服。

“疼不疼?”

马二咬牙:“疼。”

“记不记?”

“记。”

“再有下次呢?”

马二沉默了一下,说:“把头,不会有下次。”

郑有德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转头看我:“解开。”

我赶紧给马二松绳。

绳子一松,马二直接蹲地上,龇牙咧嘴揉肩膀,还不忘瞪我:“你小子等着,哪天你犯事落我手里。”

“我尽量不犯。”

白露走过来,想扶他,又觉得不合适,手伸到一半收回去。

马二看见了,马上来劲:“大小姐,你别心疼我,我马二铁骨铮铮。”

白露冷着脸:“滚。”

马二咧嘴:“哎,这声滚听着舒坦。”

郑有德看向白露。

“看明白了吗?”

白露抬头:“看明白什么?”

“我们这行,错了要认,认了要罚。罚完,还一起吃饭。”

白露没说话。

郑有德又说:“你要留下,就别拿学校那套规矩量我们。你要走,明早我让九峰送你去火车站。”

这话终于说透了。

院子里一下没声。

马二也不揉背了。

我看着白露。

白露站在槐树下,脸上没什么血色。她这人嘴硬,脾气大,可她不傻。郑有德刚才那顿打,就是打给她看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不走。”

郑有德看着她。

白露咬了咬牙:“木牍是我认出来的,秦戈铭文也是我师门帮忙看的。你们去凤翔,我也去。”

郑有德问:“怕死吗?”

白露答得很快:“怕。”

马二噗嗤一声笑了。

白露狠狠瞪他:“笑什么?怕死犯法?”

郑有德没笑,他说:“怕死好。怕死的人,活得久。”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聊木牍。

郑有德让马二把洛阳铲拆开,擦油,重新包布。让我把秦戈拓片、木牍拓纸分开放,别放一个包里。

白露负责画糜杆桥荒坡周边的简图,她用铅笔标了歪脖子枣树、废窑沟、机耕路,还有那些被雨水冲出的黄土断面。

我看她画图才知道,考古系的人下过田野就是不一样。她画的不是好看,是有用。坡向、水沟、土台、村路,几笔就能让人看懂。

郑有德看了一眼,没夸,只说:“明天带上。”

白露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马二趴在炕沿上看,酸溜溜地说:“把头以前都不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