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吊棺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几束手电打进去。

那一刻,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门后不是小墓室。

是大殿。

真是大殿。

这地方像直接在山腹里挖出来的,顶高得手电照不到头,四周墙面不是平的,而是一层一层凿出来的岩壁,岩壁上全是图。

不是冶铁图。

是军阵。

秦军军阵。

手电光从左往右扫,能看见一排排披甲人,弩机、长戈、车轮、盾牌,全凿在黑石上。有些地方还残着红色和白色的颜料,红的是旗,白的是甲片边。

白露看见这一幕,站在门口不动了。

这人平时嘴厉害,真遇见东西,反而会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战国晚期。比秦统一六国早不了多少年。”

陈把头嘿了一声:“女娃娃眼毒。”

白露没理他,只往前走了半步,手电压在墙上:“这不是陪葬画,是工官记录。你们看车阵后面,兵器比例画得很准,弩臂、戈援、矛柲都分得清。”

马二小声问我:“她说啥?”

“说值钱。”

“哦,那我听懂了。”

这小子脑子里有时候只有两个字:值钱。

郑有德没有看墙,他看地。

地上铺着大块青石,石缝里还有细泥。泥不是从门口来的,是从墓室深处往外带的,说明这里以前进过水,或者现在地下还有水气往上返。

罗哑巴蹲下摸了一把,放鼻子下闻。

他只说:“活水。”

陈把头的那个胶鞋男人也点头:“下面连着河。”

两边人都没再说话。

这时候谁都明白了。

我们不是进了普通主墓室,是进了这座铁候墓的心口。

手电光往墓室中间一挪,马二先吸了口气。

“娘哎。”

中间不是棺床。

是一口铁棺。

那口棺大得不像给一个人用,通体发黑,边角厚,棺身没有花纹,只在棺头有一圈阴刻的秦篆。

它不落地,悬在半空。

四条铁链从棺身四角拉上去,吊在墓顶岩石里。

铁链粗得吓人,每一环都有小孩胳膊那么大。

马二仰着头:“悬棺?”

郑有德说:“吊棺。秦墓里极罕见。”

陈把头也不笑了。

他把猎枪往肩上挪了挪,抬头看那口铁棺。

我也在看。

起初我看的是铁棺,后来我看的是链子。

这就是我这人毛病。

别人看大货,我先看不对劲的地方。

那四条铁链表面全是锈,外侧锈得厚,起了层层铁皮。

可链环内侧不一样。

内侧的锈薄,有的地方甚至露出暗灰色的旧铁面。

我看了半天,心里不踏实。

马二顺着我目光看过去:“你看啥呢?”

“链子。”

“链子咋了?”

“内边锈薄。”

马二仰得脖子疼,骂道:“你眼睛是真贼。这么黑你都能看见?”

“不是看见,是光返得不一样。”

白露听见了,也把手电往上照。

这一照,她脸色变了。

“锚点周围也磨了。”

郑有德问:“什么磨了?”

白露抬高手电,光圈落在铁链进岩石的地方。

那里的岩面有四道浅浅的弧形印,均匀,顺着一个方向,像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拉过。

白露声音压低:“吊棺可能一直在动。”

我愣了一下:“什么一直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