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燕门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央金姐,别拿我当降措。”

她沉默了两秒:“你嫌我年纪大?”

“不是。我怕我死得早。”

“呵呵,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感觉你比吃人贵。”

她噗嗤笑了。

“行,你想先看印,明晚凌晨一点,炉烟筒后面,你自己找。”

我点头:“找到了,咱们再谈。”

回屋以后,我没有马上睡。

烟筒是一节节铁皮卷起来的,从炉子通到屋顶,白天央金碰过烟筒下方,声音发闷,里面肯定夹着东西。

可黄铜印有半斤重,直接塞在烟筒里,早就掉进炉膛了。

我等央金躺下,才把耳朵贴到木地板上。

屋里很静。

何海东呼吸快,没睡熟。

央金呼吸平,像是真睡着了,前屋降措来回翻身,木床一直响。

我用指甲轻弹烟筒。

敲到接近屋梁的弯头时,声音短了一截。

东西就在里面。

我没动它。

第二天一早,我故意出去买糌粑,走之前,我在烟筒弯头下方抹了一点炉灰,又把一根短头发夹进铁皮接缝。

回来后,炉灰没掉,头发也在。

央金没有转移东西。

这说明她真打算用铜印换我入伙。

但我还缺一样东西。

她为什么知道我们刚分过一笔大钱?

上午十点多,何海东借口上茅房,去了前屋。

我等了半分钟,也跟了出去。

他没在茅房,在柜台后面打电话。

那时德格私人旅馆装电话的不多,降措家这台还是老式转盘机。

线路不好,说话声音小了对面听不清。

何海东背对着门,压着嗓子道:“后天以前……对,整批。那小子一个人……别来旅馆,去雀儿山路口等。”

我退回羊毛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又过了一会儿,何海东回来,冲我问:“你说的许胖子到底什么时候到?”

“他说三天。”

“今天第二天。”

“路上有雪,晚一天也正常。”

“他要不来呢?”

“你急着找别人?”

何海东看了我一眼。

“我就是问问。”

中午,降措说要去前屋看住店客人。

我把后门钥匙扔给他:“前门能去,后门不能开。”

“这是我家。”

“现在屋里有货。”

他骂了一句藏话,拿着钥匙出去了。

不到半个钟头,我从窗缝看见他在后巷和一个穿羊皮袄的男人说话。

那人四十多岁,赶着一辆木板车,车上铺了两层草席。

降措塞给他一张纸,指了指旅馆后墙。

我没出去。

三个人,三条路。

央金想从后门把货运去甘孜。

何海东联系了外面的人,准备在雀儿山路口接货。

降措则找了木板车,八成想先把箱子搬去亲戚家。

他们不是一伙。

他们只是暂时蹲在同一口锅边,谁都想把锅端走。

下午,我分别找了三个人谈话。

我先找何海东。

“铜印在央金手里。”

何海东眼神一动:“你怎么知道?”

“她昨晚找过我,想让我帮她搬货。”

“妈的,我就知道是她!”

“你别急。她说印藏在后院井边,今晚会转移。”

降措家根本没有井,院里只有一个接雨水的石槽。

我就是故意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