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团队受的伤,凭啥不算?”
白露抬手就要打他,郑有德敲了一下岩壁。
“进门。”
声音不高,马二立刻闭了嘴。
石板被先前撬开了一尺多,缝隙下面垫着扁石,暂时不会回落。
张西武先进去,背贴着石门,手里的短棍向前探了探,确认脚下没有塌陷,才回头冲我们点了一下头。
我跟在后面。
门后不是墓道正中,而是一段向下斜去的石阶,阶面比外面干净,积雪和碎土都没有,像有人刚刚扫过。
冷风从下方往上顶,带着一股石灰、旧木头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蹲下去,摸了摸第一层台阶。
石头很硬,边角却有磨损。
“有人走过。”我说。
白露在后面接道:“古人也会走。”
“不是这个意思。”
我用伞兵刀在台阶边缘敲了一下。
当。
声音贴着石面往下走,到了第三层突然断了。
我又敲第二层,回声正常,敲第三层,声音发闷,像下面垫着一层空木板。
“第三阶别踩。”我说。
马二刚抬起来的脚停在半空,骂道:“你不早说,差点让二爷一脚踩出个大场面。”
“你踩下去,场面确实不小。”
把头走到旁边,端着手电照了照台阶,没问我怎么判断,只说:“贴右边。”
我们沿着右侧下行。
甬道大概五十米,坡度不算陡,却一直往地下收。
两边墙面没有砖缝,都是整块石料拼成,缝里填着灰白色泥浆。
墙上画着彩色壁画,红色、赭色、蓝绿色还保存得很清楚,只是靠近地面的地方被潮气泡过,颜料起了皮。
白露走得很慢。
每隔几步就停下来拍照,先拍全景,再拍局部,随后在本子上标记位置,相机快门声在甬道里传出去,听着有点刺耳。
“这是明代藏区壁画。”她压着声音说,“人物服饰和法器有明显的德格地方特点,画工不算宫廷一路,应该是寺院工匠画的。”
马二扭头:“你看出啥值钱的没有?”
“看出你很烦。”
“我说正经的。”
“壁画不能揭。”
“为啥?墙上那层泥不就是一铲子的事?”
白露停住,转头盯着他:“你敢动一下,我就把你的手钉在墙上。”
马二嘿嘿笑了笑,没再伸手。
这方面白露没说错,古墓里的壁画不是挂在墙上的画,揭下来也不是完整的东西,通常连着泥层一起脱落,颜色、底灰、墙体结构都会毁掉。
早些年有些窑口和墓室被人拿凿子一块块抠,卖给外地买家,买家回去才发现画面碎了,最后只能当彩色泥巴摆着。
那种事在行里叫“扒皮”,挣的是快钱,毁的是一整面东西。
郑有德以前说过,真正懂货的人不扒壁画,因为墙就是画的一部分,离了墙,剩下的只是废片。
走了二十多米,白露忽然停下。
“这里有人碰过。”
她指着右侧一幅壁画。
画上是一个坐在岩洞里的老僧,身边有两名弟子。
老僧身后的山壁颜色不对,有几道横向刮痕,颜料被蹭掉了,露出下面发白的泥层。
我凑近看了看。
刮痕不深却很新,边缘连积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