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195章 他们,怎么会是仇人呢?

就是那么安安静静站着,却让楚茵心里像扎了一根细刺。

她也年轻过。

她那时进司家,小心翼翼,连笑都要对着镜子练习,怕惹得老爷子不喜。

可阮棠不用。

她穿着天价的裙子,戴着司家传下来的珍珠,站在司凛身边,像生来就该高贵地站在那儿。

楚茵忽然觉得荒唐。

她梦寐以求的丈夫唯一的宠爱,尊贵的地位,一个平民,轻轻松松就全得了。

楚茵垂下眼,把涌上来的酸意一点一点压下去。

她儿子,从小没求过她什么。

她今日来,不是来撕破脸的。

——

季言回到季家时,已经过了凌晨。

庄园里静悄悄的。

管家在门厅候着,替他拿外套,又递上热毛巾。

季言摆了摆手,径直上了楼。

他今晚喝得不多,却像醉了一样,脚下发沉。

司凛订婚,他本该高兴。

现场那么热闹,满堂宾客,都在笑,他也在笑。

可那些热闹喧哗之后,情绪一下就冷了下来,游离在他的生命之外。

这两年,季家蒸蒸日上。

亏空的底蕴,一点点补回来。

外界提起他季言,永远绕不开沈砚,这份伟大的功绩。

说他亲手报仇雪恨,说他一雪前耻,连族中长辈都开始用沉稳果决来夸他。

他们是外人眼中的仇人。

所有人都选择性地忘记,曾经的小季言和沈砚,是怎样亲近的关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开始话落进耳朵里,都是一次次的刺痛。

后来,他就习惯了,越来越麻木了,直到无感。

现在的季言,除了在执事团的其他几人身边,还能有点情绪。

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时常陷入空茫。

季言站在二楼书房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卧室太静,让人发慌得睡不着。

他推门进了书房,没开大灯,只拧开桌角一盏小台灯。

暖黄的光铺开,照出半室旧物。

他在书柜最下层翻找,翻了好久。

抽屉一格格拉开,又合上。

直到指尖摸到一只硬皮相册,整个人像被刺了一下,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相册很旧了。

封面是暗红色,边角磨得泛白。

季言把它抽出来,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合影。

年轻的男人站在中间,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笑得温朗。

身边是四个小孩,个个穿着正式的小西服,系着领结,有的板着脸,有的挂着笑。

但小小的他们眼中,都是藏不住的开心和欢喜。

那是沈砚。

和七岁的小执事团。

季言盯着照片,目光从沈砚的脸上一寸寸移过去。

那天,季清也在。

她站在摄影师旁边指挥,笑着说:“小言,看镜头,别总看你姑父。”

原来那个时候,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仰慕,是那么的明显。

季言缓缓跌坐在地上,手指在照片上停住,指腹轻轻蹭过沈砚含笑的眉眼。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堵,像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往上顶。

几近窒息。

他们,怎么会是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