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也保重。”
陈实转身,走出了书房。身后,老蒋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中,久久没有动。
苏沫辞去情报工作那天,戴笠亲自打电话挽留。她只说了一句话:“先生,仗打完了,我想过自己的日子。”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一声叹息。
高辛夷脱下护士服的时候,医院的同事们都不理解。她年纪轻轻,业务精湛,前途无量,为什么要走?她只说了一句:“陈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墨放下手术刀的那天,一个人在手术室里坐了很久。那间手术室,她做了上千台手术,救了无数条命。她轻轻抚过那张她已经用了多年的手术台,眼眶微微发红。然后,她脱下白大褂,叠好,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三月的重庆,长江两岸的桃花开了。
陈实站在码头,等着船。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苏沫穿着淡蓝色的旗袍,拎着一只小皮箱,站在他左边。高辛夷穿着碎花布裙,扎着马尾辫,拎着一个大包袱,站在他右边。林墨穿着素色的棉布衣,头发盘在脑后,拎着一只药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
“都到了?”陈实问。
“到了。”三个人异口同声。
船来了。他们上了船,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山城。
苏沫轻声问:“总司令,我们去哪儿?”
陈实笑了笑:“别再叫我总司令了。叫我陈实。”
苏沫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陈实。”
“去香江。”
香江,中环。
陈实在一家小旅馆里住了半个月,四处寻找合适的房子。他要办一家医院,一家不收穷人钱的医院。苏沫跟着他,跑遍了港岛和九龙,最后在旺角找到一栋三层的旧楼。楼虽然旧,但结构结实,地段也好,离码头近,方便病人求医。
“就这里了。”陈实拍板。
他拿出自己的积蓄,加上海外华侨的捐款,买下了这栋楼。然后,他和苏沫一起,跑遍了香江的家具店、医疗器械行,买病床、买手术台、买药品、买器械。高辛夷负责布置病房,她买了碎花的窗帘,买了暖色的床单,还在每张病床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只小花瓶。林墨负责采购医疗设备,她挑选了最先进的手术器械,又特意从国外订购了一台X光机。
三个月后,“仁济医院”的招牌挂了起来。四个大字是陈实亲手题的,笔力遒劲,墨迹饱满。
开业那天,没有鞭炮,没有剪彩,没有官员致辞。
陈实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苏沫站在他身边,高辛夷和林墨站在身后。
“过去我杀人,”他轻声说,“现在我要救人。”
苏沫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医院开业后,来看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起初是附近的街坊,后来是港岛那边的居民,再后来连九龙、新界的病人都慕名而来。陈实不收穷人钱,富人来看病,他就多收一些,用富人的钱补穷人的窟窿。
林墨是院长,每天带着医生们查房、会诊、做手术。她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病人都说,林医生是个好人。
高辛夷是护士长,每天带着护士们给病人换药、打针、量体温。她总是笑呵呵的,孩子们都叫她“高姐姐”,老人们都叫她“小高”。
苏沫负责行政和财务,每天算账、采购、接待来访。她把医院的账目管得井井有条,从不乱花一分钱。陈实没有具体职务,只是每天在医院里帮忙。他陪病人聊天,给孩子们讲故事,帮着抬担架、搬药品。病人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