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梵梵?

“王公子,失敬。”

“客气。”

王珏与谁都是谦逊有礼,即便是周书淮这位……堪有旧仇的故人之子。

“郗姑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个周书淮,不值得他在意。

他现在要紧的是诱哄郗令娴。

令娴深知这人不会善罢甘休,无妨,他来一次她拒一次。

王家人要脸,总归不会强取豪夺。

二人走到园中一处石桥。

“郗姑娘,你素来是这般朝秦暮楚的心性吗?”一丝掺着委屈和幽怨的声音落入耳畔。

“何出此言?”

“你在接触周书淮。”

令娴眉心微蹙,“只是萍水相逢。”

“可你允许他近身,这在外人眼里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

令娴默了默。

周书淮的脾气秉性她都尚且不曾摸清,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但和周书淮相处,的确比与王珏一块舒服。

她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湖畔,两人相对而立,雪袍衫裙,宛若一对璧人。

“姑娘好残忍。”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

“扰乱一池春水后就不管不顾,难道不残忍?”男人轻声幽怨。

令娴目光似冰,“王公子的伪装之技也是丝毫不逊于乐馆的小倌儿。”

王珏嗤了声,“我现在说什么,梵梵都不愿意信了?”

郗令娴瞪他,“谁许你这么叫我?”

“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他眼底戏谑促狭,自有一股风流天成。

这副皮囊实在出色,处处长在她的喜好上,也不怪她上辈子喜欢得无可无不可。

“梵梵要我怎样才肯一切如前?”

令娴只觉荒唐,“什么如前?我与你有过什么从前?”

“你之前看我,不是这种眼神。”

“因为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因为端阳节那日我没救你,你生气了。”

令娴愈加头大,“和这个有什么关系?我本就用不着你救。”

“可就是那日起,你对我态度一落千丈。”

他目光定然,似在拷问。

“……你救谁是你的自由,但我想要的是无论何时将我放在第一位的郎君;不管是谁,做不到我就不要。”

王珏:“你的意思是,那日你不需要我救,也不许我救别人?”

“当然不是。”

“我决心放弃你,不全然是端阳那日的缘故;二公子你才学渊博天赋卓越,将来必定是秉政中枢出将入相的大忙人,你能有几分精力匀给后院妻儿?”

王珏眼底墨色翻涌,“你是端阳那日才知道我是王氏宗子吗?”

第一次见面的兰亭集会她就知晓他的身份,却还是胆大至极来招惹不是吗?

现在却来这些,不觉得可笑。

令娴也没了好气,“第一次见面不知深浅一腔孤勇,可之后数月你的淡然冷漠都足以让我日益清醒。”

“你不是坏人,我家拒绝联姻也没有任何不敬琅琊王氏之意;王公子,我们不合适。”

“可我若说我有些在意你了怎么办?”

郗令娴全身瞬时僵住,错愕愤怒溢于言表。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