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催花盛开

“听闻府上在巧施堂花法?”

男人呷了口茶,漫不经心缓缓开口。

郗叡面色微讪。

王珏要娶她妹妹的心始终不死,陈留王催花之心摆明是要向妹妹献好,他一个做兄长的,能怎么说?

“……这不是小妹及笄生辰宴快到了,爹爹心疼这丫头,想办得与众不同有新意些,她素来偏爱红梅花,这才有的催花盛开一事。”

“民间有此绝技的巧匠可是不多见,不知府上是从何处请来的?”

郗叡抿抿唇,笑道:“清予兄,你就别明知故问了,我不信你不知道。”

“他打的什么主意,佑安你知道吗?”

男人瞥了眼内宅方向的灯火,话中似有无限深意。

郗叡不假思索:“不过又是一个想当我妹夫的男人罢了,我打小见多了。”

王珏深吸了口气,“若与宗室联姻,郗氏变成了其他世家眼中的异类。”

皇族、世家必须泾渭分明,一旦搅和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郗叡脑子不如王珏灵光,但也不傻。

“放心,我心里有数,玩归玩闹归闹,我不可能真让梵梵和宗室王爷有什么;虽然他言之凿凿说什么摒弃血缘为郗氏牛马,这话傻子才信。”

王珏眼中深了深。

郗叡清清嗓子,眼神飘向别处,“但他这讨姑娘欢心的招数着实厉害,臭气熏天的肥料他半点也不嫌弃,亲力亲为,梵梵若是知道,不知会不会感动得软几分心肠。”

王珏神思恍惚片刻。

“可当初她在清安寺外遇刺,原是陈留王自导自演的一出英雄救美,郗公会容忍这等拿自己掌上明珠冒险之人?”

“什么?”郗叡脸色陡然大变,“还有这事?何时查得?我怎么不知道?”

“先前琐事太多,一时来不及告知你和世伯。”

郗叡脸色铁青,眼底冒火,

“清予兄,你在这等我片刻,我有事要先和我父亲说明白。”

王珏抬手:“请便。”

书房一瞬静寂下来,王珏透过打开的窗柩望着外面的夕阳落日,起身披上斗篷。

廊下小厮:“二公子不等我们公子回来吗?”

“听闻贵府有一片以阵法布局栽种的竹林,今日得闲,有意一观。”

“那小的为公子引路?”

“不必,你留在此处,待你家公子折回让他去竹林寻我即可。”

夕阳西斜,西边的云霞渐渐染上橘红。

远山如黛,倦鸟归巢。

鲤鱼池边的八角亭里

郗令娴倚着栏杆,手持一盅鱼食,时不时撒落丁点入池,引得鱼儿纷纷跃出水面争先竟食。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郗令娴回头。

郗颂小跑着走来,少年眉眼与她有六七分相似。

“阿姐,什么事这么神秘,非得把我叫出来?你不会是又被祖母罚抄书让我代笔帮你写吧?”

“去。”郗令娴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从袖中取出递到他面前。

郗颂低头看去,那是一只石青色荷包,云锦缎面,绣着一丛青竹,竹节挺拔,竹叶疏疏朗朗,针脚细密。

荷包边角还缀着一排小珠子,垂着用深蓝与月白两色丝线编织的穗子。

“阿姐,这是你绣的?”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郗颂由衷不解。

“我绣了两天一晚给你做的生辰礼物,不要拉倒,还给我。”

郗颂侧身一躲,捧着荷包,傻傻笑了声,“原来是生辰礼物,谁让你不说清楚。”

“谁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太有良心,我有及笄宴你又没有,实在是于心不忍怕你难受。”

郗令娴抱着肩膀洋洋得意。

郗颂舒了口气,“只要你不下厨,什么都好,上次你做的芙蓉糕,害我牙疼了三天。”

这弟弟怎么那么欠!

郗令娴没好气去揪他耳朵,郗颂歪着脑袋躲,姐弟俩闹作一团。

不远处

王珏立在廊柱旁,半边身子隐在暗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