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章 半路杀出个土匪

陆景早有交代,三人一组切割包围,只打下盘和关节,不和棉甲硬碰。

黑熊带人从侧后冲进来,王猛举着破盾挡刀,刀背专拍肩膀、手肘和膝盖。

边军老兵平日散漫,遇上能赢的仗,个个都敢下手。

副头目想带人后撤,陆景一箭钉穿他握刀的手腕。

长刀落地,王猛抡盾砸在他脸上,人当场倒下。

不到半炷香,顾家护卫全躺进雪地。

伤腿的抱腿,伤胳膊的抱胳膊,其余人抱着脑袋哼叫。

刀疤脸靠着车轱辘,捂住大腿伤口。

黑熊推着板车靠近,陆景裹着狼皮坐在车上,兜帽压得很低。

“好汉!”刀疤脸咬牙道,“这是顾长风先生的货。你们动了车,顾家一定追到底!”

陆景用刀鞘挑开油布。

青盐堆满车厢,底下压着成捆精铁锭。

他朝黑熊点头。

黑熊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顾长风欠黑狼部三千两尾款!这些货,算他孝敬大萨满的利息!”

刀疤脸脸色变了。

顾长风私下和草原做买卖的传闻,他们多少听过。

黑狼部为了分账来抢货,这事听着真能对上。

陆景用大炎官话掺着怪口音说道:“回去告诉顾长风,别再拿次品箭头糊弄人。大萨满动了火,会去雁门关找他算账。”

他停了停:“滚。”

刀疤脸带着残兵逃入风雪。

陆景松开弩机,后背全是冷汗,右腿一阵阵抽疼。

“套马,原路回营。”他吩咐道,“用树枝扫掉车辙,别让人摸到南门。”

瘦猴爬上车,抹去脸上的血雪:“陆头儿,顾长风这回得气坏。”

“先管咱们的肚子。”陆景闭上眼,“盐到了,伤兵也能活下去。”

风雪遮住痕迹。

半个时辰后,八辆大车从南门缺口推进营地。

老赵见到满车青盐,扑通坐进雪里,眼泪冲开脸上的煤灰。

“盐!真是盐!”

“哭个屁,去烧水。”陆景被黑熊抬回太师椅,大腿根的绷带渗出暗红,“伤兵等盐水洗伤口。今晚谁死在营里,老子找你算账。”

老赵抱起柴火就跑。

姬如雪裹着白狐裘站在校场边,目光落向最后一辆车。

那辆车的车辙比其余几辆更深,车上的盐袋却不多。

她走到陆景面前:“你连顾长风的私货都敢劫,胆子够大。”

“殿下,这叫物资调配。”陆景示意黑熊丢出一袋盐,“和顺号的钱还没兑,这袋盐给殿下补身子。风浪越大,鱼越贵。”

姬如雪没接盐,只说:“最后这辆车有问题。车辙深,轮轴却撑得住,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盐铁更重。让沈清秋查清楚。”

中军大帐里,火盆烧得旺,湿衣角往下滴水。

沈清秋拿炭笔记账:“五车上等青盐,三车精铁锭。盐够第八营用一年,精铁能打几十副铁甲。”

王猛搓着手笑:“顾长风断咱们的盐,咱们端他的锅。这买卖痛快。”

沈清秋盯住账本,忽然停笔。

最后一辆车的载重,比清点出的盐铁多了两三百斤,车辙比精铁车还深。

她走到车旁,掀开最底层的防潮油布。

油布边角压得很紧,缝隙沾着新鲜红蜡。

沈清秋按住夹层,里面传出闷响。

她扯开油布,拖出一个黑布包,解开绳结,将羊皮卷摊上桌。

卷首盖着刺眼的红印。

陆景放下瓷碗:“什么东西?”

沈清秋盯着羊皮卷,手臂发抖,声音发涩。

“兵部绝密的边防堪舆图。”

羊皮卷展开,雁门关外的山川、烽燧、关隘和驻军布防全标在图上,几处要地用红笔圈出。

沈清秋抬起头:“顾长风倒卖军械,还把雁门关的命门送给了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