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贱婢，也配得上本王的伟岸英姿？”

顾长烬的声音传遍长街。

玄王府前，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盼着皇室压下新王、让北朔重新乱起来的世家主事者，此刻一个个低眉垂眼，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

顾长烬这哪里是在拒婚？

分明是在当着天家仪仗的面，公开将皇室的脸踩进泥里！

再加上方才那句“你怎么知道本王要造反”……

这位玄王，是当真要反啊！

世家不敢开口，军中旧部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一名断了左臂的北朔老将忽然大笑起来。

“什么狗屁天家恩宠！”

“沉沙原三十万袍泽尸骨未寒，朝廷的抚恤粮到现在都没见几车，倒先送来一个公主和她的姘头，张口便要夺我北朔军权！”

“这也叫恩宠？”

“我呸！”

旁边几名将领也压不住胸中那口气，纷纷出声。

“玄王之位，是殿下自己坐稳的！”

“北朔七郡，是殿下带人平下来的！”

“寒川一州，也是殿下亲自打下来的！天京除了一张轻飘飘的旨意，还给过咱们什么？”

“如今天下十三州烽烟四起，黄天军都敢逐鹿天下，我北朔男儿又怕什么！”

说到最后，那断臂老将拔出腰间战刀，重重砸在地上。

“殿下要反，末将便跟着反！”

“苍天若不容殿下，那便连这苍天一起逆了！”

“反了！”

周围北朔玄甲齐声怒吼。

这一次，回应他们的不只是军中将领。

道路两旁，许多原本只是来看天家仪仗的百姓，也慢慢变了眼神。

沉沙原上死去的三十万人里，有他们的父兄，有他们的儿子，也有北朔城中一户又一户再也等不到的归人。

朝廷没有送来多少抚恤。

新玄王却在最乱的时候压住七郡，开仓放粮，斩了趁火打劫的世家，还让草木甲士守住了他们脚下的城。

谁才是他们眼前的天，许多人心中第一次有了一个无比清楚的答案。

“我等愿随玄王！”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整条长街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那些世家主事者夹在人群当中，脸色越来越白。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顾长烬拿下的已经不只是北朔七郡的城池与兵权。

还有人心！

声浪汇入军阵，震得王城上空云海翻涌，连七尊持剑军魂都随之低吼。

安陵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轰！

一股天人境界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紫金蟒袍无风自动。

宫中禁卫与皇室供奉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齐齐护在云辇之前。

“玄王殿下，你可要想清楚了！”

安陵王死死盯着顾长烬。

“折辱天家，纵容部下鼓噪谋逆，更以大军围困公主车驾。今日之事一旦传回天京，你便再无回头之路！”

“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

顾长烬没有回答。

只是随意抬了抬手。

站在战车之后的青木瞬间消失。

铮！

一声剑鸣响彻长街。

安陵王瞳孔骤缩，仓促间翻手取出一枚苍龙王印。

王印迎风暴涨，垂下一层厚重苍光，堪堪挡住那柄斩来的青木古剑。

咔嚓！

只一剑，苍光便布满裂痕！

安陵王哪里还敢迟疑，另一只手猛地扯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金色法旨，连同苍龙王印一起抛向天穹。

“国师法旨在此！”

“顾长烬，你完了！”

金色法旨扶摇直上，转瞬没入高空。

一道淡漠而威严的声音，也随之从法旨中传出。

“玄王顾长烬，犯上作乱，谋逆不臣。”

“即刻削去王爵天籍，断北朔气运，苍天共弃！”

正是国师司空玄的声音！

显然，在安陵王离京之前，司空玄便已经将这道镇藩法旨炼入王印。

只要顾长烬生出不臣之举，安陵王便可借皇室血脉将其送入苍天，先斩其位，再镇其身！

几名北朔将领脸色大变，想要出手截下法旨，却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