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哥哥不走

呓语含糊,虞谨言却听得清楚。

他看着虞姝紧抓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梦见谁,竟抓得那般用力,顿时心里又酸又涩。

梦里,虞姝好似被水草缠住,动弹不得,她奋力想往上伸手,却被一波一波的河水淹没,浑浑噩噩。

忽然,周遭安静了下来,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自己伸手……

她毫不犹豫将手搭去,紧紧抓着,生怕被抛弃。

那样宽厚的手掌,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她害怕极了,便紧紧抱着,想从这人身上汲取一丝温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大哥哥……”

虞谨言怔在原地,虞姝的这一声轻唤,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三年了,他以为虞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喊自己。

虞谨言垂眸看着妹妹紧抓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她的眉头依然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瓣微微翕动,似乎还在梦魇中挣扎。

虞谨言到底心软,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虞姝的额头,带着暖意的指腹缓缓摩挲她的眉心,试图抚平那几道因不安而蹙起的褶皱。

“别怕。”

虞谨言低声开口,嗓音比往日柔和许多。

虞姝似乎感受到了,抓着他的手放松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虞谨言没有急着离开,就那样坐在榻边,任由她握着,像儿时哄她睡觉一般,指尖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手背。

“睡吧。”他声音极轻,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哥哥不走。”

虞姝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整个人蜷缩的姿态也慢慢放松,终于寻到了可以安心依靠的地方。

虞谨言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下那片乌青上,心里一阵发紧——她到底在侯府受了多少委屈?

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可这一刻,却想不管不顾地将人留下,占为己有,哪怕是以兄长之名。

等到天黑,虞姝才醒。

海棠坐在桌边绣花,听见她起身的动静,连忙放下绣棚,倒了杯茶水走去,脸上还带着笑意。

“娘子睡得可好?”

虞姝伸直了腰背,又动了动肩膀,“还可以。”

这一觉,感觉没有做噩梦,是她这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她接过海棠手里的茶水抿了两口,瞥见外头天都黑了,有些愣神,“现在什么时辰?”

海棠笑,“已经是戌时,娘子这一觉,足足睡了四个时辰,奴婢都没舍得叫醒娘子。”

虞姝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这才从榻上起身,原先垂落到她腰间的衣料因为她的动作滑落在地,她弯腰捡起,才发现竟是件外袍,淡淡的熏香闻着有些熟悉……

“有人来过?”

海棠:“是大郎君。”

“娘子刚睡过去,大郎君就来了,陪娘子待了许久才走。”

虞姝拿外袍的手顿了顿,难怪觉得上头的熏香有些熟悉,是昨夜在兄长身上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