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只剪断引线而不点燃?
……
陆凝玉此刻脑子里乱的很,她预想着各种情况,猛然想起宁郡王今夜的举动,除非,对方根本就不想炸毁火药库,只是要留下痕迹,营造出“陆家军内部有人通敌”的假象。
而宁郡王若是直接入营,当场目睹失火一事,又现场拿下这三个伪装成陆家军的士兵,还有!
那两个鼓动军中异动的人,若是一口咬定,陆家军在北荒之时便有异心!
好一招借刀杀人。
陆凝玉眸色愈深。若非她提前半月便盯着上京营地,早早察觉营中异动,命钱氏兄弟暗中布防,今夜粮草焚毁、火药爆炸,再加上“陆放通敌失踪”的谣言,足以让朝廷震怒,一道圣旨下来,陆家军兵权必失。
陆氏一族今夜怕当真满族获罪下大狱了。
而真正得利者,是谁?
太后?陛下?还是那几位皇子,抑或着是远在蜀地的虎视眈眈的亲王?
陆凝玉长叹一声,天色依旧昏沉,才离开营地,她命月昭带了一封书信给沈域,随之放在信封里的,还有五封她已经签好字的和离书。
是的,就是五封,至于为何这样,月昭也很是摸不着头脑。
“……”
沈域拿到书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有些惊喜:“是她让你亲自交给我的?”
原本是两个信封的,可此刻,月昭却先递了一个过去:“沈将军,我家姑娘说了,您看完就快些把字给签了,我再带回去。”
签字,签什么字?
沈域疑惑,却还是接过来打开。
可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心口处却忍不住刺痛起来。
他呆愣地站着,鼻尖似乎传来一股幽香。是陆凝玉平日里惯用的浮萝香。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日南郊校场之上的一幕幕,陆凝玉的决绝让他感觉像是抓住了一块浮木,很是力不从心。
沈域从心底里不想面对这一切。
说他爱陆凝玉?他自己也不知道。
若是说自己不爱陆凝玉?好像也不清楚。
可当得知她千方百计要同自己划清界限,要脱离沈的时候,沈域承认,他慌了。
拿着和离书的手蓦然收紧,他下意识的垂眸盯着那熟悉的字迹看,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女子柔媚的脸庞。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此刻的情绪平复下来。
这些年,陆凝玉总是跟在自己后面,什么都听自己的,现如今,二人怎么却是形同陌路了呢?
眉头不由得紧蹙,先前一直以为,什么都不会变,可现如今,不过是一个略微的转身,什么都变了!
这些日子,沈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突然发觉自己受不了陆凝玉的安静与无所谓了。
新婚夜说冲动了,可是后面自己也想过了,只要她乖乖听话,从前亏欠她的,慢慢弥补便好。
殊不知,陆凝玉的性子,竟然刚烈至此?
“哗啦哗啦!”漫天的碎屑飞舞,沈域竟然将信件带着和离书都撕了。
一声轻笑响起:“我不签又如何,只要我一日不签,即便皇家圣旨已下,这流程也走不完,我沈域的妻子依旧是陆凝玉!”
月昭先是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低头朝着袖中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