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怀孕后,全家人都进入了一种高兴又紧张的戒备状态。
她最近身子变得很懒,要睡到十来点,才会醒。
曾玉梅会提前把饭温着,从不喊她,而是等她睡美了,再随时起来吃。
七月暑气蒸腾,一清早就骄阳似火。
清妍再次睁眼,时针又滑过十点多,萧劲野早早就出门去厂里了。
她换了条宽松的粉色无袖长裙,随手挽了根松松垮垮的低麻花辫,踱到院子里洗漱。
曾玉梅一瞧见她起身,立马忙前忙后,把保温着的早饭一碟一碟往堂屋的木桌上端。
清妍看着婆婆操劳的身影,心里过意不去,自己天天贪睡,反倒要老人家伺候。
她匆匆漱完口,走上前:“妈,我自己端就行了,您歇着吧。”
曾玉梅手里端着白瓷盘,眉眼温和慈爱,笑着摆手:
“没事,我一点不累。人老了也做不了重活,平日里也就给你们做做饭,干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你还不让我忙活了?”
清妍将牙刷缸放回到窗台上,用毛巾擦擦手和脸,跟着进了屋。
老榉木做成的四方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桌面铺了漂亮的白色软塑料桌垫,上面有淡粉色的牡丹印花,边缘压蕾丝镂空花边,好看又精致,是上次一家人进城赶集时一同挑的。
曾玉梅勤快,爱干净,新买的这些电视柜,沙发,都打理得整洁,偶尔还会插些漂亮的花摆在斗柜上,为家里增加不少鲜活气。
清妍看了眼钟表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朵朵盘坐在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看得入迷。
清妍走到她身后,伸手捏了捏肉乎乎的下巴:“再看五分钟,就把电视关了啊。”
朵朵鼓着腮帮子小声抗议:“不要嘛。”
曾玉梅在一旁劝:“听你嫂子的话,再一直盯着,眼睛该看坏了。”
清妍走到餐桌旁落座,抬眼问:“妈,你们吃过早饭了?”
“我们早吃过了,这都是你的。”
清妍低头望着满满一桌子吃食,喉咙咽了咽:“这也太多了吧。”
桌面上摆着一小碗红薯粥,一杯牛奶,两个煮鸡蛋,一碟炒青菜,一条清炖鲫鱼,馍筐里有烙好的香气扑鼻的葱油千层饼,还有几个暄软的包子。
清妍拿起筷子:“妈,您不用特意为我做这么多,多辛苦啊。”
曾玉梅坐到朵朵身旁,腿上搁着一小筐针线,正预备纳新鞋垫。
闻言,侧过头对清妍说:“不辛苦,牛奶是早上劲野去街上打的,说要给你补充营养。你尽管放开吃,想吃哪样就动哪样,吃不完也没事。”
暖意顺着心口漫遍全身。
清妍拿起筷子慢慢进食,先喝完一杯牛奶,又夹了些鱼肉青菜,小半碗红薯粥也见了底。
她不吃蒜,曾玉梅炒菜从来不放蒜。
萧劲野也不吃,因为他要是吃了大蒜,她就不跟他亲嘴儿。
这顿饭很合她的胃口,只是,当清妍夹了块葱油饼,刚打算塞进嘴里,忽觉一阵反胃,匆匆捂着嘴冲到院子里,扶着墙开始干哕。
曾玉梅立刻放下针线快步跟上,抬手顺着她的后背。
清妍呕得眼圈泛红,好半天才缓过劲,哑着嗓子对婆婆说:
“妈,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闻见那个葱味儿,呕——就受不了。”
“傻孩子,遭老罪了...”曾玉梅满眼心疼,连忙去给她倒了杯水漱口。
又说:“妈往后不做带葱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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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院门外传来骡车轱辘声响。
乔年山勒住缰绳,翻身跳下车,“清妍,清妍——”
听见喊声,婆媳二人一同从屋里走出来。
“爹,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乔年山费力地从车架上往下搬一个木物件:“我打了张小木床,给你送过来。”
是一张通体实木、做工精巧的婴儿摇摇床。
清妍哭笑不得:“爹,孩子还有八个多月才出世,太早啦。”